第535章 虎符靴印惊宫阙,灶台称心定乾坤(1/2)
金銮殿外的汉白玉阶被晨露浸得湿滑,夏启踩在上面,觉得这质感像极了还没干透的水泥路。
他紧了紧身上的貂裘,北境的寒气似乎还钻在骨缝里,跟这京城的肃杀气儿撞在一起,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沈七那一身漕帮的黑短打在这一众朱紫官服里显得格外扎眼,但他手里捧着的那卷明黄绢册,却像是一块千斤顶,压得周围的喘息声都小了半个调子。
老工部尚书陈严从人堆里挤出来,那双老花眼在那黄绢的靴印上扫了一下,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似的。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尖还没碰到绢布就开始打摆子:
“这……这纹路……侧翼三道折鳞,底槽内缩一分,这是老臣四十年前亲手督造的……先帝赐予南境藩王的私藏虎符底纹啊!”
陈严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前激起一圈回音,这位在大夏营建了一辈子兵器的老头子,他的话就是活字典。
夏启看着这副场面,心里默默给系统的“瞬凝感应土”点了个赞。
那靴子底下的纹路拓得比显微镜看还清楚,哪怕是三皇子想赖,也得问问这物理规则答应不答应。
“父皇,此物……此物定是有人栽赃!”三皇子夏琮“噗通”一声跪在青砖上,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听得夏启都替他牙酸。
夏琮脸色惨白,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把鬓角都浸湿了,嘴唇哆嗦着,“北境与京城路途遥远,一枚旧符,怎能断定是儿臣所为?”
夏启没接话,甚至懒得看他一眼。
争口舌之快那是喷子的活儿,他现在是个工程师,讲究的是实证。
“父皇,这殿里烟火气太重,熏得人眼花。”夏启转过身,对那位隐在珠帘后的最高统治者拱了拱手,“儿臣在码头灶台区备了一场‘谢民宴’,不如请父皇移步,去瞧瞧大夏真正的根基。”
半个时辰后,漕运码头。
江风呼啸,几百口行军大灶排成一字长龙,火苗子舔着锅底,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百名老农穿着崭新的粗布袄子,每人手里都扶着一柄闪着寒光的铁犁。
夏启挥了下手,沈七立刻抬出一架巨大的青铜天平。
“这左边,是昨夜从刺客身上熔下来的虎符残铁。”夏启随手一扔,那团废铜哐当一声砸在秤盘里。
“这右边,是儿臣刚打出来的一柄新犁铧。”
沈七将那柄刻着“安民”二字的犁铧轻轻一放。
在皇帝和文武百官的注视下,那根代表着权力的秤杆,在江风中微微晃动,最后竟纹丝不动,稳稳持平。
夏启看着这一幕,心说这系统出品的密度检测器确实没白给,每一克重量都掐得死死的。
“兵戈化农具,重器归民心。父皇,这虎符能调兵,但这犁铧能救命。孰轻孰重,这秤杆子说得比儿臣清楚。”
陆明远此时也大步上前,怀里抱着那摞厚厚的泥板,每块泥板上都印着一个新鲜的掌纹。
“圣上,这是昨夜南境潜入者在领种处留下的指印。一共三百零二块,其中二十七人的指缝里,还残留着南境特有的红粘土。”
陆明远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块边缘碎裂的泥板,递到了皇帝跟前。
夏启注意到那泥板上沾着一抹极淡的紫色粉末。
“更巧的是,这块泥板的主人,身上带了一股沉水香的味道。”陆明远声音洪亮,“内务府的周老匠人刚辨认过,这种香,是三皇子府上特供的‘瑞脑消金’,加了西域红花,整个大夏除了宫里,只有三哥那儿有。”
夏启嗅了嗅空气中的江腥味,脑子里闪过昨晚那两盒沉香被火燎后的酸苦。
信息源闭环了。
围观的百姓里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夏启目光扫去,在人群边缘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月见今天扮作个卖茶水的农妇,头巾压得很低,但那股子清冷的姿态在这嘈杂的码头里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
只见她状似无意地撞了一下身边搬水桶的孩童。
“哎哟!”那孩子手一松,满满一桶江水哗啦一声扣在了一口刚熄火的灶台前。
江水冲刷着地面的灶灰,原本灰蒙蒙的一片湿地,在水分浸透后,竟然像变戏法一样,显影出一个巨大的、狂草的“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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