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东廊火起烧柱灰,宗藩录里划名字(2/2)
“说明老头子犹豫了。”夏启打断了她的感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脱下手套,扔进旁边的废纸篓里,端起桌上凉掉的茶灌了一口:“他觉得三哥是个变态,不适合当皇帝,但他也不确定我是不是个好选择。所以他只删了名字,却没把我的名字正式填上去。这就是典型的‘需求变更没做完’,留下了这么个巨大的Bug。”
温知语愣了一下,显然没太听懂“Bug”这个词,但她听懂了夏启的意思。
“那现在怎么办?”沈七在一旁问道,“这玩意儿要是直接拿出去,恐怕会被说是咱们伪造的。”
“为什么要咱们拿出去?”夏启从怀里摸出一包烟草,熟练地卷了一根,“明早不是要给各大书院发赈灾的宣传册吗?把这页纸的内容,用‘排版失误’的方式,混进去。”
他指了指那张残页,眼神中透着一股算计的光芒:“就说是在回收的废纸堆里夹带的。读书人最喜欢干什么?最喜欢从故纸堆里找微言大义。当他们发现这上面的朱批笔迹与先帝御笔一模一样时,那种‘发现真相’的快感,会让他们比谁都疯狂。”
次日清晨,京城的天还没亮透。
一股暗流已经顺着国子监、太学、四门学的渠道疯狂蔓延。
所谓“赈灾文书夹带宫廷秘闻”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士林。
年轻气盛的学生们拿着放大镜比对着笔迹,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
“天意早定,承乾逆天!”
不知是谁喊出了第一句口号,到了午时,国子监门口已经聚集了上千名学子,联名上书要求彻查《宗藩录》毁损一事。
消息传到三皇子府时,据说那位一向以“贤德”着称的三殿下,当场气得呕出了一口黑血。
“快!拟《辩冤疏》!”三皇子在那张奢华的雕花大床上嘶吼着,“说这是老七伪造的!这是污蔑!”
“殿下……”他的首席幕僚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咱们……咱们没证据啊。”
“放屁!父皇以前给我的手谕呢?那些夸我仁孝的墨宝呢?拿出来比对笔迹啊!”
幕僚把头磕得砰砰响:“都找过了……府库里所有的先帝手谕,半个月前就被‘春江夜渡’的人以‘防止泄密’为由,全部收回销毁了……”
三皇子僵在床上,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这就是个死局。
他想证明那份《宗藩录》是假的,却拿不出任何真的笔迹来反驳。
夜色再次降临。
夏启站在暗巷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卷已经干透的《宗藩录》。
巷口的风有点大,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素帷马车缓缓停在了巷口。
车帘掀开,走下来的不是什么大人物,而是一个他在养心殿见过几面的老太监。
老太监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盒子里躺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铜钥匙。
他没有行礼,只是用那种特有的尖细嗓音,颤巍巍地对着守在巷口的校尉说道:“传陛下口谕:请七殿下……明日辰时,独入皇史宬。”
夏启看着那把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皇史宬,那是大夏存放历代帝王实录和圣训的地方,也是那只传说中定立储君的“金匮”所在地。
老头子这是要摊牌了。
只是不知道,那只被层层严锁的金匮里,到底还剩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