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朝堂摸印辨真伪,狗洞爬出送命人(2/2)
麻袋里滚出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那人穿着东厂惯有的劲装,手里死死攥着一只空了大半的瓷瓶。
夏启蹲下身,鼻翼微动。
一股淡淡的、硫磺混合着霉烂味的气息钻进鼻腔,正是昨夜他在染坊井口闻到的味道。
“太医,看看这瓶里的东西。”夏启朝后退了一步,给拎着药箱的老太医让出位子。
老太医颤巍巍地挑出一点残液,嗅了嗅,脸色大变:“回禀陛下……此乃强效腐蚀药水,内含硫磺与硝石精。此人死于心脉猝停,体征与之前因‘灯油耗命’而死的卢昶大人……一模一样。”
“赵砚,这就是你说的‘下属擅为’?”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那只秤盘被他狠狠掷在赵砚脚下。
赵砚噗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额头撞出沉闷的响声:“陛下明鉴!此人定是受了逆贼蛊惑,想栽赃老奴……”
“栽赃?”夏启轻笑一声,命沈七抬上一桶从染坊打来的井水。
那是他昨夜亲手加了料的“深渊荧光苔”。
殿内光线原本阴暗,随着那桶水被放在阴影处,一种幽幽的、诡异的绿光从水面泛起,甚至在桶壁映照出了一圈圈不规则的划痕,隐约拼凑出“戌三通道”的字样。
“这种萤苔,唯有北境阴湿寒泉可养。”温知语清冷的声音在殿内回荡,“若赵提督未曾私下联络‘春江夜渡’的走私队伍,又怎会知道利用这种带有定位标记的水源来引导密探传递证据?那死掉的番子,怀里揣着消字灵药,身上却沾着只有北境才有的萤火,这其中的因果,提督大人想怎么圆?”
大殿内落针可闻。
赵砚像是一条被抽了脊梁的死狗,瘫软在原地。
三皇子的谋逆与东厂的勾结,在这一刻被这桶泛着绿光的水彻底撕开了遮羞布。
退朝后的偏殿,昏暗且压抑。
皇帝屏退了所有近卫,只留下夏启一人。
他从袖中滑出一道明黄色的圣旨,平铺在桌上。
那上面空无一字,却盖着鲜红的玉玺印。
“老七,这江山,朕看着累了。”皇帝的声音透着一股疲态,眼神浑浊地盯着夏启,“赵砚朕会处理,老三……朕也会关进宗人府。但这道旨意,你想要什么,自己填。”
夏启低头看着那道足以改朝换代的空白圣旨,手心传来的并非权力的炽热,而是这皇城深处刺骨的凉意。
他没有接。
“父皇若信儿臣,三日后的祭天大典,请务必下一道死令:莫让三哥,靠近承天门半步。”夏启低语,声音隐入香炉的烟雾中。
“为何?”
“因为那狗洞里拽出来的,不只是尸体。”夏启眼神冷冽。
大殿外,一辆毫无铭刻的漆黑马车正顶着寒风疾驰向东厂总部。
风掀开帘角,露出沈七冷峻的侧脸。
他手里正把玩着一截从三皇子府狗洞中拖出的、浸透了紫黑毒液的精钢狗链。
那链条的扣环处,若隐若现地刻着几个极小的梵文,正对着落日残阳,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幽光。
夏启站在宫门口,看着那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