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东墙砖里没有龙鳞,只有血诏(2/2)
那是北境特产的“显影墨”,但在此时此刻,它显露出的却是比地狱更森寒的真相。
皇帝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那纸上赫然是太上皇那力透纸背的狂草:“沈氏怀逆种,赐白绫,焚尸于栖梧,永世不得入皇陵。”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皇帝的天灵盖上。
所谓的“产后抑郁”,所谓的“意外走水”,甚至那个一直困扰他多年的“沈妃是否真的爱过朕”的疑问,在这几行冷酷的字迹面前,都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就是皇家。这就是他的父皇。
为了所谓的“血统纯正”,为了那些捕风捉影的谣言,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呵呵……哈哈哈哈!”
皇帝突然爆发出一种似哭似笑的怪声,他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手中的御玺却不知何时已经攥得死紧。
“拟旨。”
皇帝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却冷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赵珫,勾结旧党,私蓄死士,意图谋逆……着即刻处死,夷三族。”
说罢,他看也不看一眼,直接将御玺狠狠地盖在了那本私兵名录的第一页上。
鲜红的印泥在纸上晕开,像是一只嗜血的兽眼。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一声悠长而沉闷的汽笛声。
“呜——”
那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宫墙,震得窗棂都在微微颤抖。
夏启转头看向窗外。
只见远处的官道上,一辆巨大的蒸汽运粮车正喷吐着白烟,缓缓驶过。
车顶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新麦,在晨曦中翻涌着金色的波浪,那是北境丰收的颜色。
而在这金色的麦浪尽头,宗人府的方向,一股浓黑的烟柱正冲天而起。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赵珫那座奢华无度的宅邸,此刻正在一场“意外”的大火中化为灰烬。
旧时代的腐朽,终究会被新时代的钢铁洪流碾作尘泥。
“看来,这京城的火,比我想象的还要旺。”夏启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向皇帝行了一礼,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父皇,天亮了,该扫扫院子了。”
火光虽然扑灭了,但有些东西,才刚刚浮出水面。
当夜色再次笼罩京城,废墟余温尚存。
温知语带着几个抚孤局的匠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赵珫那已被烧成白地的后院。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手中的探测仪指针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那口早已干枯的废井之上。
“找到了。”
随着绞盘吱呀作响,一只通体焦黑、被大火烧得几乎变形的铁匣子,带着井底腐烂的淤泥气息,被缓缓拉了上来。
那铁匣的锁孔处,并未被火熔毁,反而隐隐透出一股诡异的蓝光——那是北境尚未公布的“记忆金属”才有的色泽。
夏启站在井边,目光幽深。
赵珫那种人,既然敢在太上皇的眼皮子底下玩火,手里怎么可能只有那一张保命符?
这铁匣子里装的,恐怕才是能真正把天捅个窟窿的“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