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犁铧未冷,旧账先翻(1/2)
京郊的晨雾还没散透,一股混杂着泥土腥气和青草汁液的味道就先一步钻进了鼻腔。
夏启站在田垄边,手里捏着半个烤红薯,目光却像是在审视一条刚下线的精密流水线。
眼前这台被工部老学究们斥为“奇技淫巧”的曲辕犁,正在一名干瘦老农的手中上演着物理学对封建农耕的降维打击。
“嗤——”
伴随着一声顺滑的切削音,那经过特种合金强化的犁铧切入冻土,就像热刀切黄油一般丝滑。
原本需要两头壮牛哼哧带喘才能拉动的死硬地块,此刻只需一头老迈的骡子,外加老农单手扶辕,便如浪花般向两侧翻卷,露出深层油黑的沃土。
“神了!真神了!”老农激动得满脸褶子都在抖,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摩挲着犁辕,就像摸着自家刚娶进门的媳妇,“这哪是犁地啊,这是给地老爷挠痒痒呢!三尺深啊,整整三尺!要是早有这宝贝,俺家那两亩薄田至于荒了三年吗?”
围观的百姓把田埂挤得水泄不通,惊叹声此起彼伏。
而混在人群中的几个酸腐书生,此刻也顾不得斯文,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手里蘸着唾沫在袖口上疯狂记录。
不出半个时辰,“七殿下铸犁化剑,恩泽万民”的文章就会像长了翅膀一样飞满京城。
夏启咬了一口红薯,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科技这玩意儿,只要落了地,那就是最硬的政治资本。
承天门外,那杆民情秤的右盘再次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重重下沉了一截。
这一沉,压断的可不仅是旧党的脊梁,还有赵珫那根紧绷的神经。
午时刚过,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顺着风飘进了茶楼雅间。
苏月见推门而入,身上带着一股大报恩寺特有的檀香味,但若仔细闻,那檀香底下掩盖着浓重的纸灰气。
她没说话,只是从袖中掏出一块深色的绸布,往桌上一抖。
在昏暗的室内,那绸布上竟然显现出几个幽绿色的荧光脚印,一直延伸到边缘。
“北境特产‘萤灰粉’,沾衣不掉,遇风即附,晚上比鬼火还亮。”苏月见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赵珫急了。他在大报恩寺的地窖里烧了一上午的册子,全是这几年‘修缮皇陵’的役籍。可惜他不知道,那只负责监视的信鸽,也是个喜欢在烟囱口蹭暖的坏种。”
“烧了?烧了好啊。”夏启指尖轻扣桌面,“他烧的是纸,留下的可是灰。”
赵珫这一烧,等于不打自招。
那所谓的三百皇陵修缮工,怕是全都变成了他私养的死士。
如今“破犁犁”横空出世,百姓们抢着要开荒,那些原本应该在田里干活的壮劳力却人间蒸发,这窟窿他赵珫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堵不住。
“既然他喜欢玩捉迷藏,那我就给他搭个台子。”
一个时辰后,抚孤局在京郊竖起了一面大旗——“犁田擂台”。
规则简单粗暴:凡能一日耕五亩者,赏银十两,并当场颁发北境户籍,全家可迁入这片“流淌着奶与蜜”的应许之地。
这招“重金求子”般的土味营销,效果却好得惊人。
到了傍晚,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借着酒劲,在擂台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俺不想当什么私兵……俺就会种地……”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灌了两口北境特供的高度烧刀子,舌头大得像是含了块炭,“那个副理大人说了,谁敢跑,全家都得填进栖梧殿的火道里当柴烧!那是人干的事儿吗?”
夏启坐在不远处的马车里,听着这一嗓子,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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