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青瓷纽扣,叛旗暗织(1/2)
“那不是玄鳞卫。”
苏月见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被海风裹挟的一粒沙,只有紧挨着的两人能听清。
她眯着眼,盯着那人在风中翻飞的衣角,语气笃定:“那枚青瓷扣是北境‘天工坊’的特供货。三年前,工部借调了一批蒸汽阀门入京,随行的还有十二名负责调试的甲级匠师。这扣子,是给匠师定级用的,玄鳞卫那帮只会杀人的屠夫配不上这种精细玩意儿。”
夏启眉梢一挑。既然是自家走出去的技术工,这事儿就有意思了。
塔顶那人并未察觉脚下的动静,手里的单筒望远镜死死锁着河道,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能认出是谁么?”夏启问。
赵砚没说话,而是跟变戏法似的从裤腰带里抽出那本贴身的小账册。
这本册子比他的命根子还重要,上面记的不是流水,是人情。
他借着微弱的天光飞快翻动,手指停在了一行墨迹上。
“除了被灭口的,这就剩一个活口了。”赵砚合上账册,指节在封皮上敲了敲,“陈九,擅长精密齿轮咬合。他老娘当年得了肺痨,是咱们北境济世堂施的药。这小子是个孝子,为了半根野山参能在雪地里跪一天。”
也是个有软肋的。
有软肋就好办。
赵砚咧嘴一笑,随手撕下那页记着陈九名字的账纸。
他没带笔墨,干脆用手指蘸了蘸地上那摊黑乎乎的浓缩茶汁,在纸背上草草写了几个字——“母安否?霜天未冷”。
这是北境老人才懂的黑话。
他捡了块边缘圆润的小石子,将纸条搓成细卷,用一根海草坚韧的茎秆系紧,手腕一抖。
“嗖。”
石子划出一道不起眼的抛物线,精准地钻进了塔顶那扇破碎的了望窗,落地无声,只在陈九脚边的积灰上砸出一小团烟尘。
塔顶那令人窒息的死寂持续了三息。
紧接着,那个一直在扫视河道的身影猛地僵住了。
他像是被烫到了脚,慌乱地弯腰捡起石子,借着那点红光看清了纸条。
下一秒,塔顶那用来联络的红光毫无预兆地熄灭了。
一道黑影顺着避雷针的引线,像只受惊的壁虎般缒了下来。
落地时脚下一滑,还是赵砚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他的后领子。
“殿下!”
借着阴影看清夏启那张脸的瞬间,陈九膝盖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进了烂泥里。
这个在北境以手稳着称的匠人,此刻抖得像筛糠,眼泪混着脸上的煤灰往下淌,冲出两道滑稽的白印。
“小人……小人有罪!但我没法子啊!”陈九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们把我和其他工匠关在地下,逼着我们监造火器库。我只能在配方里动手脚,用受潮的劣质硝石充数,能拖一天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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