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冰尸开口,太后递刀(1/2)
那股混杂着焦糊与陈药的怪味还没散尽,刑房里又添了一股甜腻的酒香。
仵作是个上了年纪的老手,手极稳。
滚烫的黄酒顺着那个冻成冰雕的死士喉管灌下去,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像是在煎一块劣质的牛排。
夏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没动过的热茶,眼神落在死士青紫的嘴唇上。
“咔。”
一声脆响,那是颌骨被卸开的声音。
仵作戴着羊肠手套,从那一团软烂的血肉里,用银镊子夹出了一枚只有黄豆大小的蜡丸。
“殿下,藏得很深,卡在舌根底下,再往下半寸就进食道了。”
夏启接过苏月见递来的湿帕子,没去碰那蜡丸,只是用下巴点了点桌面。
蜡封被捏碎,里面只有一张窄得可怜的丝纸,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月落乌啼霜满天。”
“这是沈氏商队的一级暗语。”苏月见只扫了一眼,语速极快,“前两句是接头,后半句‘江枫渔火’是对切口。这三年北境往来的商旅名录都在我脑子里存着,能用这种级别暗语的,只有七家。”
她顿了顿,指尖在桌案的地图上圈出一块:“只有这一家‘云雾斋’,虽然挂着茶行的牌子,但每逢初一十五,都会有一批并未在市舶司备案的‘特级防冻砖茶’送往京城方向。”
夏启吹开茶杯上的浮沫:“砖茶防冻?骗鬼呢。那是只有加上好的无烟炭粉压实了,才能做出来的手感。”
半个时辰后,城东云雾斋。
赵砚那一身丝绸长衫上还带着未散的酒气,他刚从这间茶行的后门晃悠出来,袖口里沉甸甸的。
“真脏。”他把那本账册往夏启面前一扔,嫌弃地拍了拍被掌柜抓过的袖子,“那掌柜是个练家子,虎口全是老茧,给他验银子的时候,袖口露出来一点靛蓝色的刺青。虽然洗过,但那种特殊的染料渗进皮肉里,这被子都别想掉。”
夏启翻开账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出货记录。
每月的十五号,都有一批“贡炭”送入宫中。
收货人不是御膳房,而是——内务府造办处。
“造办处要炭做什么?炼铁?”夏启合上账册,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封面。
“不只是炭。”赵砚压低声音,“我在后院闻到了硫磺味。很淡,被茶香盖住了,但逃不过我的鼻子。”
夏启站起身,将账册揣进怀里。
炭、硫磺、死士、蜡丸。
这张网编得够大,大到能把这大夏朝的天都遮住一半。
“备车。”夏启整理了一下衣领,有些旧账,得找那个最明白的人算算。”
慈宁宫里地龙烧得热,一进门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檀香,把外头的寒气隔绝得干干净净。
太后靠在软榻上,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正捧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盏——那是上个月夏启让人从北境送来的稀罕物。
“老七来了。”太后没抬眼,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茶,“这北境的水硬,泡不出好茶,也就这杯子看着还能入眼。”
夏启没行大礼,径直走到榻前,从腰间解下那个旧香囊,轻轻放在了那只价值连城的琉璃盏旁。
粗糙的布料与精致的琉璃挨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太后的动作凝固了。
她盯着那个香囊,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瞳孔猛地收缩。
手里的琉璃盏晃了晃,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她金丝绣凤的袖口上。
“你母妃……”太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临终前,可曾跟你提过‘霜天’二字?”
夏启心脏猛地一跳。
霜满天。
原来那句诗,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接头暗号。
“儿臣不知。”夏启盯着太后的眼睛,那是审视猎物的眼神,“儿臣只知道,这香囊里藏着沈家的丝线,藏着母妃当年‘私通’的罪证。”
太后猛地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突然,她一把抓过手边的《金刚经》,苍老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嘶啦——”
经书的封皮被硬生生撕开,夹层里掉出一张泛黄的宣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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