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半路劫的不是书,是命(2/2)
远在北境的夏启听到这个消息时,正拿着一块抹布细细擦拭着刚做好的左轮手枪。
“周秉义用钦天监的人当打手?”夏启吹了吹枪管里的浮尘,眼神瞬间冷冽如刀,“看来这老小子是真不怕天象反噬,居然敢动这种观测国运的衙门。”
“钦天监的人懂星象,自然也懂方位和掩藏。”苏月见把一摞账本摊在桌上,“我查了周府这三个月的流水。这老家伙胆子真大,说是修缮自家的观星台,实则进了几千斤的硫磺和硝石。这分量,别说修台子,把半个京城炸上天都够了。”
“还有这个。”苏月见指着账本的一行小字,“所有货物都是通过‘万隆号’运进来的。这艘船在里斯本的船籍册上,三天前刚刚注销。”
“死船运活货,这是想查无对证。”夏启把左轮手枪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既然他想玩火,那我就帮他添把柴。”
“赵砚。”夏启唤了一声。
“在。”
“带上一箱咱北境特产的‘匠山茶’,去拜会一下周大人。就说我在北境思念旧友,特地送点土特产给他尝尝。”夏启笑得像只正在磨牙的狐狸,“记得,茶里加点料。”
这所谓的“料”,是极为细微的磁性铁屑,混在茶叶末里肉眼根本分辨不出。
次日,赵砚就笑眯眯地敲开了周府的大门。
那周秉义也是个戏精,明明昨晚刚派人劫了赵砚的车,今天见面却跟没事人一样,满口“殿下厚爱,下官惶恐”。
那箱茶叶被他当宝一样让人收进了书房。
当天夜里,苏月见手里拿着一个改装过的磁罗盘,悄悄潜伏到了周府的后墙外。
指针像是疯了一样死死指向书房地下的某个位置。
“找到了。”苏月见看着那剧烈颤抖的指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么强的磁反应,地下肯定藏着大型金属柜。除了那个,没别的解释。”
沈砚舟的假书稿、葡国人的图纸、还有那些要命的黑账,多半都锁在那个铁柜子里。
当晚子时,周府书房突发大火。
火势起得蹊跷,既没有引火物,也不见有人纵火,就好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火龙,一口就把那书房给吞了。
其实不过是赵砚临走前,在那茶箱底部贴了一片白磷纸,算准了时辰自燃罢了。
火光冲天,把半个京城的夜空都烧红了。
赵砚混在提着水桶救火的人群里,脸上抹着锅底灰,眼神却死死盯着火场中心。
只见那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周秉义,此刻却像是疯了一样,不顾家丁阻拦,披着一条湿棉被就冲进了火海。
没过多久,他又狼狈不堪地冲了出来,怀里死死抱着一个黑黝黝的铁匣子。
那铁匣子的边角已经被烧得通红,周秉义的一双手烫得全是燎泡,但他就像抱着亲爹的骨灰坛子一样,怎么都不肯撒手。
借着火光,赵砚看清了。
那铁匣子的角落里,烙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鹰徽——那是葡萄牙王室的标志。
“真是一条护食的好狗啊。”赵砚在心里啐了一口。
远在北境的城楼之上,夏启负手而立,遥望着南方天际那隐约的一抹红光。
“烧吧。”
夏启的声音很轻,被北风一吹就散了,“烧干净了,旧账烂了,才好在这个烂摊子上盖新殿。”
他转身走下城楼,对一直候在身后的席尔瓦招了招手。
“准备一份厚礼。”夏启的眼睛里跳动着幽暗的火苗,“周大人家里遭了灾,咱们作为同僚,怎么能不表示表示?明日一早,遣使入京,给周大人送一罐好东西去。”
“送什么?”席尔瓦好奇地问。
“送一罐……”夏启顿了顿,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能帮他‘败火’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