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漏网之鱼咬钩迟(1/2)
扬州分号开张第七日,日头毒得像要晒化地皮。
柜台后的赵砚眼皮子直跳。
那个自称“徽州藏书楼管事”的老头,已经坐在黄花梨木椅上两刻钟了。
这老头要了十斤天价的“雨前”,却不让伙计动手,非要用那把自带的紫砂壶自己冲泡。
赵砚假装拨弄算盘,余光却死死咬住老头的手腕。
不对劲。
读书人讲究“悬腕注水”,讲究个气韵流动,手腕多少会随着水流有个自然的起伏,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肌肉记忆。
可这老头的手腕,硬得像截枯树枝,提壶注水时,那水柱直挺挺地扎进杯里,连一丝多余的颤动都没有。
这哪里是倒茶,分明是屠夫在放血。
赵砚心里有了底,手里算盘珠子“啪”地一合,那是收网的信号。
他理了理衣襟,笑眯眯地凑过去,将一张烫金的价目单轻轻压在茶桌上。
“老先生,这茶可是‘通天’的价。”赵砚声音压得低,带着商人的精明,“如今北境惹了天怒,这茶喝一口少一口,您这十斤……怕是要拿那藏书楼的地契来换。”
老头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开水溅了几滴在手背上,他却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天怒?”老头猛地抬头,那双浑浊的眼里哪还有半点书卷气,分明透着股癫狂的死志,“北境既知天怒,何不自毁机巧?那妖言惑众的格致邪说,早该被天火烧个干净!”
话音未落,后堂通往大厅的厚重木门“轰”地一声落了锁。
几名身着短打、腰间鼓囊的伙计瞬间封死了门窗。
那是苏月见安插的“内保”,手里拿的可不是抹布,是加上了配重的短棍。
“掌柜的,不做生意了?”老头冷笑一声,把茶壶往桌上一顿,“茶可卖,命可丢,但你们这帮给妖人卖命的狗腿子,永远抓不住主使。”
后堂的珠帘被一只素手挑开。
苏月见没带面纱,一身利落的男装,手里端着个白瓷托盘,上面只放着一盏空茶杯。
她没说话,只是眼神示意赵砚。
赵砚心领神会,提起茶壶,往那特制的茶杯里倒了半盏。
“老先生骨头硬,佩服。”苏月见把玩着手里的一枚铜钱,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晚的菜色,“但这杯茶,专治嘴硬。”
那茶杯看着普通,底座却极厚。
茶水入杯,竟隐隐发出一种低频的嗡鸣声,像是有只看不见的蝉被困在杯底。
“这是席尔瓦大师的新作,‘声纹验谎盏’。”赵砚在一旁当起了推销员,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假笑,“杯底嵌了高敏度的簧片,连着杯壁的共振腔。人若是心静如水,说话气息平稳,这簧片就是死的;可若是心慌气短,哪怕只是一丝微不可查的颤音,这杯子……”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伸指在杯沿轻轻一弹,杯底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像是裂帛之音,惊得老头瞳孔猛地一缩。
“旁门左道!”老头咬牙切齿,但额角的青筋已经暴起。
“是不是左道,试试就知。”赵砚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耳语,“昨儿个夜里,钦天监的那位副使大人在大理寺画押了。供词挺有意思,说那‘徽州藏书楼’根本没几本书,倒是地窖里藏满了红毛鬼子的图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