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听风使的第一单生意(1/2)
赵砚这小子,腿肚子在抖。
他站在格致院那张满是锯末和铁屑的长桌前,一身崭新的青绸直裰穿得板正,像个要去赶考的书生,偏偏手里死死攥着块手汗浸透的汗巾,眼神往桌角那堆不知名的精密零件上飘。
“怕了?”夏启靠在太师椅里,手里正把玩着一枚刚车出来的黄铜螺母,没抬头。
“回殿下,不……不是怕。”赵砚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是这担子太沉,草民怕压碎了咱北境的招牌。”
夏启抬眼,目光在他那双常年打算盘的手上停了一瞬。
手指修长,指节没茧,是双精细手。
“赵记茶行在北境开了三代,你爹那是只老狐狸,但他那套只能守成。”夏启把螺母往桌上一扔,发出清脆的“叮”声,“我要你去扬州,不是去卖茶,是去给南边那帮只知道之乎者也的读书人,喂点‘精神食粮’。”
席尔瓦从操作台后面转出来,手里提着个半尺来长的红木匣子。
老头子最近精神不错,自从心结解开,搞发明的劲头比年轻人还足。
“拿好。”席尔瓦把匣子推到赵砚面前,“这是给你定制的‘饭碗’。”
赵砚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头是一杆看似寻常的戥子秤,秤杆是乌木的,秤盘是黄铜的,唯独那个秤砣有点坠手。
“这砣里头掏空了,装了个膜盒气压计。”席尔瓦指着秤砣底部一个针眼大小的气孔,语气里透着股工匠特有的得意,“里头的弹簧片对气压极敏感。天要下雨,气压低,这秤砣就轻;天晴气朗,这秤砣就重。虽然差得不多,但在行家手里,这一钱两钱的差别,就是信号。”
夏启接过话茬:“到了扬州,你的茶价就跟着这秤砣走。挂高价,那是‘晴空万里’,说明扬州地界安全,没有锦衣卫盯着;若是突然贱卖,哪怕亏本也要抛,那就是‘山雨欲来’,让咱在南边的暗桩赶紧收网。”
赵砚捧着那杆秤,像捧着祖宗牌位。
他脑子转得快,立马品出了味儿:“殿下是把这‘天气’,做成了咱自个儿的更夫锣。”
“聪明。”夏启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他那略显单薄的肩膀,“去吧。记住,你是去赚钱的,铜臭味越重,那帮清流才越不防你。”
半个月后,扬州最大的酒楼“烟雨楼”里,多了一则怪谈。
消息是随着苏月见递进来的密报一同摆上夏启案头的。
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赵家少东家,在酒楼里喝高了,抱着酒坛子痛哭流涕,说北境那块象征着工匠荣耀的“匠盟碑”裂了道口子,怕是大凶之兆,连带着今秋的茶都带着股“煞气”。
这话说得极有水平。
若直说朝廷坏话,那是找死;可说“天象示警”、“器物有灵”,正戳中那帮整日里谈玄论道的东林党人的痒处。
“这小子戏演得不错。”夏启看着密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接下来呢?”
“第二天,东林书院那边就有人去了。”苏月见坐在窗棱上,手里削着个苹果,果皮连成一条长线不断,“说是要以十倍的高价,买几块‘带碑影’的茶砖,回去研究研究这‘天裂之兆’到底是个什么纹路。”
夏启冷笑一声。
这帮读书人,看似买的是茶,实则是想借题发挥,找个由头攻讦朝政,或者试探北境是不是真的乱了阵脚。
可惜,他们买回去的是颗雷。
那批特制的茶砖,中间压得极实,只有掰碎了煮的时候才会发现,茶饼芯子里嵌着一片薄如蝉翼的铅片。
铅片上没别的,就用微雕刻了一行字:葡人欲贿买钦天监,诬北境机巧乱天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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