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钦天监的印,盖在百姓饭碗上(1/2)
温知语前脚刚走,夏启后脚就叫停了印刷厂那边的机器。
这本《新夏历》,他确实没打算立刻大规模铺货。
饥饿营销是手段,但更重要的是,真理这东西,得让老百姓自己嚼碎了咽下去,才会有饱腹感。
于是,一支名为“节气校验队”的奇怪队伍诞生了。
成员五花八门,有满手老茧的种田把式,有平日里给顽童开蒙的私塾先生,甚至还有几个算盘打得震天响的粮商。
他们每人领了一个小本子,被夏启撒到了北境十二县的田间地头。
任务很简单:盯着地里的庄稼,记录下什么时候霜降,什么时候该下种,然后跟那本被李慎之视若珍宝的手稿一一对照。
这招叫“众测”,也是给新历法修的一条护城河。
与此同时,城南集市上也热闹了起来。
罗伯特指挥着几个工匠,本来打算在那竖个大家伙。
那是一台刚从模具里倒出来的赤道仪,黄铜连杆闪闪发光,齿轮咬合得像是精密的手表。
“这是科学的艺术!”罗伯特挥舞着扳手,激动得唾沫横飞,“只要对准极轴,连太阳脸上的麻子都能看清楚!”
“那是你看,不是百姓看。”
李慎之背着手站在一旁,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个形似大蜘蛛的黄铜架子,“这玩意儿立在这儿,乡下老太太只会以为是用来挂腊肉的。你要让他们信,就得用他们看得懂的土办法。”
官司打到了夏启面前。
夏启只看了一眼那个精密的赤道仪,就指了指李慎之画的图纸:“听老李的。不过,得改改。”
三天后,集市中央立起了一根柱子。
不是普通的木桩,而是一根足有三层楼高的石柱,表面磨得像镜子一样光溜。
这就是李慎之坚持的“圭表”,只不过被夏启按比例放大了十倍。
地上铺着长长的青石刻度尺,每一寸都用红漆描得清清楚楚。
“简单,粗暴,有效。”夏启站在茶楼上,看着底下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老百姓不懂什么黄赤交角,但他们知道,只要正午那声锣一响,柱子的影子落在哪条红线上,那就是老天爷在说话。”
为了增加仪式感,夏启还特意安排了几个嗓门大的孩童。
“午时已到——日影七尺三寸!宜晒谷!忌贪凉!”
稚嫩的童声伴着铜锣声传遍半个集市,那些原本还在讨价还价的大娘、在那吹牛皮的闲汉,都会下意识地停下动作,抬头看看那根巨大的影子。
影子不会骗人。
这就是公信力。
等到第一批校验报告像雪片一样飞回总督府的时候,胜负已分。
温知语把两份报告摊在桌上,指尖在上面划过:“数据太漂亮了。东部七县听了咱们的‘小道消息’,提前三天播种,现在的麦苗绿得流油,齐整得像是拿刀裁出来的。反观隔壁仍旧守着皇历的那个县,因为晚了这几天,幼苗刚露头就被倒春寒冻死了一半,田垄里全是杂草。”
事实胜于雄辩,更胜于朝廷那张轻飘飘的圣旨。
原本还在观望的那些士绅坐不住了。
总督府门槛差点被踏破,全都是来求购那块所谓的“格致院节气牌”的。
黑市价格又翻了一番,甚至有人拿地契来换。
深夜,观象台。
李慎之披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袄子,借着防风灯微弱的光,翻看着各地送来的简报。
他的手很粗糙,指甲缝里常年带着墨渍。
翻到最后一张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那是一张皱巴巴的草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显然是代笔,但语气却透着一股子泥土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