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铁门后的活死人(2/2)
夏启接过册子,目光扫过那一行行朱砂批注。
每一笔,都是一条人命,都是一次对皇权的肮脏置换。
平日里真正的皇帝躲在深宫淫乐,每逢祭天大典、神迹降临,就把这些长得有几分相似、已经被训练成只会磕头和念稿的“傀儡”拉出去,配合那些机关戏法,上演一出“真龙显灵”。
周七不知何时凑到了那老者面前,盯着那张枯蜡般的脸看了许久,突然颤声道:“这是……这是六王爷夏昭!三十年前,先帝最宠爱的弟弟,说是得了急病暴毙,连尸体都没让看就下葬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夏启:“难怪!难怪先帝晚年总做噩梦,说看见死去的弟弟站在床前看着他……那根本不是幻觉,是真的见过!”
已死的亲王,被做成了随时可以替换皇帝的备胎。
这就是大夏皇权所谓“天命所归”的真相。
“这群畜生!”沉山咬着牙,手里的刀把捏得咯吱作响,“主公,这地方太邪性了,留不得!一把火烧个干净,让这老王爷解脱了吧!”
“不能烧。”
温知语立刻拦在前面,眼神异常坚定,“烧了,这就成了死无对证的野史,成了我们编造的谣言。他们有一万种方法泼脏水,说我们亵渎先人。”
她看向夏启:“必须留着。不仅要留着,还要大张旗鼓地让人来看。”
夏启合上那本沉甸甸的《承器录》。
他看着榻上那个如同破布娃娃一般的老人,老人的嘴角还在随着铜管里的频率微微抽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嘶嘶的气流声。
这种非人的折磨,持续了整整三十年。
“沉山。”夏启开口了,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在。”
“去把城里的画师都找来,无论身价高低,只要手稳、画得真的。再通知报社的记者,还有太医署那几个老古董,让他们带上吃饭的家伙,立刻过来。”
夏启转过身,不再看那张令人作呕的床榻,“告诉他们,不用美化,不用修饰。我要他们把这根管子、这件龙袍、这双死鱼一样的眼睛,一笔一笔,原原本本地画下来。”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铁门纪实图》。”
三天后。
几百张临摹印制的《铁门纪实图》如同长了翅膀,飞遍了大夏的茶楼酒肆。
画上那根插在人耳里的铜管,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以往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天子”,在画里成了一具插满管子的活尸。
这种冲击力,比一百门大炮齐射还要恐怖。
京城最大的酒楼里,一个平日里最讲究君君臣臣的老儒生,颤巍巍地站在桌子上,一把扯下墙上那幅“君权神授”的牌匾,当街撕得粉碎。
“骗子……都是骗子!”老儒生哭得涕泗横流,嗓子都哑了,“原来我们跪了几百年的,是太监养的一条狗!是一堆破铜烂铁!”
皇宫深处,养心殿的大门紧闭。
年轻的皇帝缩在龙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方传国玉玺,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窗外阴云密布,闷雷滚滚,仿佛随时都会压塌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那不是来自北方的风雪,而是来自脚下这片正在崩塌的土地。
千里之外的北境高台上。
夏启正带着护目镜,手里拿着一把扳手,亲自将最后一根粗大的铜缆拧紧在战车的底座上。
在他面前,是一台造型狰狞、线圈缠绕的巨大机械——高压电弧发生器。
“主公,京城那边乱了。”温知语站在台下,手里捏着最新的情报。
“乱了好。”
夏启摘下护目镜,随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机油,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积压的雷云,“有些人装神弄鬼久了,就真以为自己是神。下个月……”
他拍了拍身旁冰冷的机器外壳,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我要让全天下都听听,真正的‘天命’,是怎么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