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七界的苦谁知道(2/2)
苍玄子捋了捋胡子,胡子上沾着点灶火的暖意,附和道:“火云这话说得在理,在理得很。灵草籽要让大家看,看它怎么在暖里发芽;
枯灵树也要让大家看,看它怎么在苦里枯死——有人把权柄当伞,只遮自己,不管别人淋不淋雨;有人把权柄当灯,照亮苍生,不管自己黑不黑;有人把权柄当刀,砍向弱者,不管该不该;有人把权柄当犁,耕出希望,不管累不累——天道看得清楚,像镜子似的,照得明明白白;
苍生也看得清楚,像记账似的,记得清清楚楚。公道不是喊出来的,不是写在纸上的,是把枯莲瓣、冻狐毛、死珊瑚都摆上台,让每个人都看见疼,都看见苦,都看见盼,这才叫真公道,才叫对得起那些等的人。”
风又吹了起来,这次裹着的不只是糖粥的甜香,甜得能醉了心;还有灵草籽的淡香,淡得能醒了魂;
狐毛的软意,软得能暖了骨;珊瑚的咸腥,咸得能记着海——更有无数生灵心里重新燃起来的盼,像星星,像灶火,像灵脉的微光。
素仪舀起一勺热粥,粥的热气氤氲上升,像雾,像云,突然对着空气笑了笑——像是笑给身边飘着的小残魂听,那残魂攥着半块糖纸,灵体淡得像雾;也像是笑给远方等着的布偶孩童和小石头听,等着糖,等着莲开:
“你看,公道真的在路上了,像春天的脚步,慢是慢了点,可总会来的。”她低头时,粥勺映出自己的眉眼,眉眼间的暖像灶火,忽然想起师父说的“粥能暖身,公道能暖心”,师父的声音像在耳边,软得像粥,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世间最动人的,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不是什么金光闪闪的权柄,是有人肯为了素不相识的生灵,站出来争一句公道,熬一碗热粥,是有人肯把别人的盼,当成自己的盼——这便是“人间烟火,最抚人心”的真意吧,是天道最温柔的模样。
玄天望着风里飘着的粥香,冷笑彻底散了,只余一点郑重,像昆仑墟的山,稳得很:“希望三日后,大家都还记得今天说的话,记得这些苦,记得这些盼,别让‘会审’成了走过场,像演戏,演完了就忘了;别让苍生的盼,最后变成‘又等了一场空’,像冬天的雪,化了就没了。”他看向鸿钧,补充道,
“毕竟,信任这东西,丢了就找不回来了,像碎了的镜子,拼不回原样;就像灵脉枯了,再想活过来,得费十倍百倍的劲,得熬,得等,得所有人都伸手帮一把——别让信任丢了,别让劲白费了。”
敖广也点头,龙角上的水珠滴落在地,晕开一小片湿痕,像泪:
“是啊,东海的珊瑚礁枯了,就算灵脉活了,也得等上百年才能重新长起来,长回从前的模样;
苍生的心冷了,就算公道来了,也得慢慢焐,焐上很久才能暖过来,暖回从前的热——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不是一道金光就能治好的,得记着,得改着,得补着。”
火岩轻轻拍了拍火云的肩,指尖的温度像春天的风,语气软了些:“行了,别光顾着说狠话,狠话不能让灵脉活,不能让小狐暖,咱们也得做点实在的——我已经让族里的人准备雪水了,保证是西荒最冰的,冰得能冻住舌头,到时候让昊天好好尝尝,什么叫‘自食其果’,什么叫‘苦自己咽’。”
她看向素仪的灶台,粥香飘过来,暖得很,“还有素仪丫头的粥,等会审过了,咱们也分点给残魂,给西荒的百姓,给南海的小仙,让他们尝尝甜,尝尝暖——总不能让他们只记得苦,只记得冷。”
杨宝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布包,布是粗布,却洗得干净,打开是几块晒干的灵草糖,糖上泛着淡绿,像灵草的颜色,递给素仪:“这是我从冥界带回来的,地藏王菩萨给的,说能安神,能暖灵体。等会儿我给布偶孩童和小石头送去,让他们先含着,也算提前尝尝甜,提前感受下暖——别让他们等得太苦。”
素仪接过糖,指尖碰到布包,暖乎乎的,暖得能焐热掌心:“真好,他们要是知道,肯定高兴,肯定会把糖含在嘴里,舍不得咽。”
她把糖递给身边飘着的小残魂,那残魂伸出淡得像雾的手,攥着糖,灵体都亮了些,轻声说“谢谢姐姐”,声音软得像棉花,素仪笑着点头,眼里的光比灶火还暖,暖得能化了冰。
鸿钧看着眼前这一切,太极图的光芒渐渐柔和,像融进了昆仑墟的风里,像融进了灶火的暖里,像融进了每个人的盼里:
“都放心吧,三日后的会审,我会亲自坐镇,会盯着每一步,不会让任何人动歪心思,不会让任何错漏过去。”
他目光扫过台下的生灵,扫过每一个飘着的残魂,最后落在囚笼里的昊天身上,声音沉得像山,像海,像天道的话:“天道不偏私,不偏向有权的,不偏向有势的;
更不护短,不护着错的,不护着恶的——欠了苍生的,总得还,一滴都不能少;犯了错的,总得罚,一点都不能轻。”
风裹着粥香,吹得寒玉台“以民为天”的铭文更亮了,金光顺着纹路流进土里,像在给昆仑墟注入新的生机,像在给冻土埋进希望的种子。
素仪看着灶火,火苗还在跳,粥还在熬,甜香还在飘,忽然觉得,这灶台熬的不只是粥,是七界的希望,是生灵的盼,是天道的暖——只要这火还在烧,这粥还在熬,这盼还在,就总有熬出头的那天,总有莲开的那天,总有甜满七界的那天。毕竟,这世上最真的理,从来都是“苍生暖,天道才暖;盼不灭,未来就来”,从来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