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成功地融入(1/2)
赢正在接下来的两天里,表现得比任何太监都要勤勉、低调。他仔细照料着分配给自己的十匹马,甚至额外清理了马厩周围的杂草。当其他低级太监偷懒躲闲时,他却主动承担起运送草料、清理马粪的脏活累活。
这种“本分”让他成功融入了背景,成为了猎场营地中最不起眼的存在之一。
但暗地里,赢正的两只“耳朵”从未停止工作。他的“谛听术”在夜晚不断精进,白天则凭借过人的观察力和记忆力,将营地各处的人员布置、巡逻路线、重要人物的行踪习惯一一刻入脑海。
第二天傍晚,夕阳如血,染红了整个猎场。赢正一边刷洗马匹,一边暗中留意着周围。他的目光扫过营地东北角——那里是蛮族质子及其随从被“安置”的地方,名义上是款待,实则是软禁。两天来,那里守卫森严,进出皆需严格查验。
“小财子,发什么呆呢?快把这些马刷完,晚上御膳房那边缺人手,咱们几个得去帮忙!”一个年长些的太监吆喝道。
赢正连忙低头应声:“是,张公公,马上就好。”
他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心思却飞速转动。按照陈相三人密谋所言,“秋狝第三日,‘惊驾’之事必然发生”,也就是明天。而“蛮族质子”是其中的关键棋子。他们计划如何利用这个质子?制造怎样的“惊驾”?
夜幕降临后,赢正如期被调往御膳房帮忙。这给了他绝佳的观察机会。御膳房位于营地中心区域,往来人员复杂,信息流通最快。
在搬运蔬菜筐时,赢正注意到一个细节:御膳房总管太监正低声吩咐手下:“明日陛下的午膳,野味要多备些,陛下这几日胃口不错。还有,蛮族质子的那份,要单独准备,用那套青玉食盒盛装,不得有误。”
单独准备?青玉食盒?
赢正心中一动。他借着整理灶台的机会,靠近两个正在准备食材的小太监,状似无意地问道:“两位哥哥,那蛮族质子的膳食,为何要单独准备?可是有什么特殊要求?”
其中一个小太监撇撇嘴:“谁知道呢!听说是高公公亲自吩咐的,说蛮族人饮食有忌讳,让咱们单独做。”
“哦?高公公亲自吩咐的?”赢正佯装惊讶。
“可不是嘛!奇怪得很,往年秋狝也不是没招待过外族,从没这么讲究过。”另一个小太监压低声音,“我听在质子营帐附近当值的王五说,这几日那边进出的人可不少,除了礼部官员,还有……”
话未说完,便被总管太监一声呵斥打断:“嚼什么舌根!还不快干活!”
两个小太监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多言。赢正也不再追问,默默退到一旁,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回住处途中,赢正绕了个远路,特意从蛮族质子营帐附近经过。他低着头,脚步匆匆,如同一个急着回去休息的普通太监,眼角的余光却已将周围环境尽收眼底。
营帐周围守卫确实森严,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些守卫的站位颇有玄机——靠近营地内侧的一面,守卫相对稀疏;而靠近猎场森林的一面,却布防严密。
“内松外紧……”赢正心中冷笑,“是防止质子逃跑,还是……为某种‘意外’预留通道?”
更让他注意的是,营帐侧面的一处阴影里,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那身影矫健敏捷,绝非普通太监或侍卫。赢正脚步未停,心中却已警铃大作。
回到住处,其他太监都已睡下。赢正躺在铺位上,睁着眼睛,望着帐篷顶部的黑暗。
明日就是第三天了。时间紧迫,他必须做出决定,采取行动。
直接破坏阴谋?以他现在的身份和能力,几乎没有可能。通知皇帝?同样风险巨大。那么只剩下一条路——将计就计,借力打力,在这浑水中为自己和建妮公主谋取生机,甚至……更多。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赢正脑中渐渐清晰。这个计划需要精确的时机、敏锐的判断,更需要一点运气。
“必须与公主联系一次。”赢正下定决心。虽然此前约定尽量减少直接接触,但此事关系重大,必须当面告知公主,让她有所准备。
第二天清晨,秋狝正式进入高潮。福威皇帝将亲自带领王公贵族、皇子宗室进入猎场深处,进行为期一整日的大型围猎。
营地中顿时热闹非凡。骏马嘶鸣,旌旗招展,盔明甲亮的侍卫们列队整齐,王公贵族们身着猎装,英姿勃发。福威皇帝一身明黄戎装,端坐于通体雪白的御马之上,虽已年过五旬,依旧气势威严。几位成年皇子伴驾左右,其中八皇子赢彻因“大病初愈”,格外受到皇帝关照,被允许随行。
慕容妃等嫔妃、建妮公主等女眷则留在营地,或在附近的小型猎场活动。
赢正被分配跟随后勤队伍,负责为围猎队伍运送备用箭矢、饮水等物资。这给了他进入猎场深处的机会。
围猎开始后,大队人马分成数股,向不同方向推进。号角声、犬吠声、马蹄声、人声响彻山林。赢正所在的物资队跟随的是由威武侯世子李维带领的一支中等规模队伍——这并非巧合,而是赢正通过小顺子那条线,稍微运作的结果。
李维,正是建妮公主公开表示“感兴趣”的那位世子。跟随他的队伍,既能观察这位关键人物,又能伺机与公主建立联系——公主今日应当会在附近的小型猎场活动。
果然,午后时分,李维的队伍在一处溪谷附近休整时,遇上了正在几名侍卫和宫女陪伴下“散步”的建妮公主一行。
“臣李维,参见公主殿下。”李维连忙下马行礼。他约莫二十出头,剑眉星目,身材挺拔,确实是位翩翩佳公子。
建妮公主微微颔首:“李世子不必多礼。今日收获如何?”
“托陛下洪福,已猎得三只麂子、两只野兔。”李维恭敬回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公主脸上停留片刻。
两人寒暄了几句。赢正低着头,站在物资队末尾,手中整理着箭囊,耳朵却竖得笔直。
“听闻李世子箭术超群,今日可否让本宫开开眼界?”建妮公主忽然提议,指了指溪谷对面山坡上的一棵枯树,“就以那树上残存的果子为目标如何?”
李维略有迟疑:“这……距离稍远,恐有失手,惊扰殿下。”
“无妨,本宫相信李世子的身手。”建妮公主笑道,眼神却似有若无地扫过赢正所在的方向。
赢正心中一动。这是公主在给他传递信号——她需要制造一个与李维单独相处的机会,以便赢正能接近她。
李维不好再推辞,只得张弓搭箭,瞄准对面山坡。众人都屏息凝神观看。就在箭矢离弦的瞬间,建妮公主“哎呀”一声,假装被脚下的石头绊到,身体向一侧倾倒。
“殿下小心!”李维顾不得看箭是否命中,急忙上前搀扶。
周围的侍卫和宫女也围拢过来。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
赢正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如同游鱼般滑到物资车后,借着车辆的掩护,迅速接近公主所在的位置。在一处灌木丛的阴影里,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说道:
“公主,听我说,今日猎场将有大事发生,有人欲谋‘惊驾’。你务必留在营地,不要外出,远离蛮族质子营帐。若有混乱,第一时间寻找可靠侍卫保护,切莫轻举妄动。我会设法解决。”
建妮公主背对着赢正,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恢复自然。她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轻轻点了点头。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时间。当李维扶稳公主,关切询问时,赢正已回到物资队中,继续低头整理箭矢,仿佛从未离开过。
“本宫无事,只是不小心。”建妮公主对李维笑了笑,目光扫过赢正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掩饰过去,“李世子果然好箭法,那一箭正中残果呢。”
李维转头望去,果然见箭矢钉在枯树之上,箭尾兀自颤动。他心中一喜,谦逊道:“殿下过奖,侥幸而已。”
短暂的插曲后,队伍继续前进。赢正心中稍安,至少公主已得到警告。接下来,就是实施他自己的计划了。
午后申时(约下午三点),围猎进入高潮。皇帝亲自射中了一头雄鹿,龙颜大悦,下令就地休整,设宴犒赏。一时间,猎场中欢声雷动,酒肉香气弥漫。
赢正知道,机会来了。
按照惯例,这种临时宴会,低级仆役和后勤人员只能在远处等候,不得靠近。赢正主动请缨,去附近的溪边取水。这个要求合情合理,领队的太监挥挥手便同意了。
赢正提着水桶,快步走向溪流。但他并未在最近的取水点停留,而是顺着溪流向上游走去,一直来到一处相对隐蔽的河湾。
这里已经接近猎场深处,远离宴会喧嚣。赢正放下水桶,迅速脱掉外层的太监服,露出里面早已穿好的一套深灰色粗布衣服——这是他昨夜用一件旧衣改制的,看起来像是普通猎户或杂役的装扮。
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包,打开后里面是一些深褐色的泥土和几片干枯的树叶。赢正将泥土涂抹在脸上、脖颈、手背等裸露的皮肤上,又用树叶汁液在衣服上涂抹出几处污迹。片刻功夫,他已从一个清秀的小太监,变成了一个脏兮兮的杂役模样。
做完这一切,赢正将太监服藏在一块大石下,提起空水桶,却不是往回走,而是向着猎场更深处潜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蛮族质子。
根据这两日的观察和推理,赢正判断陈相等人计划的“惊驾”,很可能是利用蛮族质子制造一场“刺杀”或“逃脱”事件。无论是哪种,都需要质子离开营帐,进入皇帝所在的区域。
那么,他们必然有一条秘密通道,能让质子“顺利”接近皇帝,却又看起来像是“意外”或“阴谋”。
赢正要做的,就是找到这条通道,然后……提前给它加点“料”。
他凭借着过人的方向感和这两日对地形的观察,在密林中快速穿行。约莫一刻钟后,他来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这里距离皇帝设宴的地点大约有半里路,是通往宴会场地的几条小径的交汇处。
赢正隐藏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凝神观察。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三个身影从林中走出,停在空地边缘。其中两人穿着宫中侍卫的服饰,但腰间悬挂的令牌形制与普通御前侍卫略有不同。第三人则被绳索绑缚,嘴上塞着布团,正是那蛮族质子——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面黄肌瘦,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愤怒。
“就是这里了。”一个侍卫低声道,“再往前就是宴会场,人多眼杂。我们按计划,在这里‘失手’让他逃脱,他会沿着那条小径冲向陛下所在的方向……”
“他真会按我们说的做?”另一个侍卫有些怀疑,“万一他半路逃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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