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京城的繁华(2/2)
“这个世界是一个模拟系统,名为‘文明火种’。”实验室的“赢正”解释,“真实世界面临毁灭危机,人类将意识上传到模拟系统中,等待灾难过去。但这个系统出现了故障,时间循环被锁定在三百年,所有人都被困在这里,重复着同样的历史。”
画面切换,赢正看到无数人像木偶一样生活、死亡、重生,再次生活、死亡...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只有觉醒者才能跳出循环。”实验室的“赢正”继续说,“觉醒的条件有两个:一是接触到系统核心,二是拥有强烈的改变意愿。三百年来,只有两个人做到了——我和慕容复。”
“你和慕容复不是同一个人?”
“我们是同一个人在不同时间点的投影。”实验室的“赢正”说,“我留在核心中维持系统运行,而慕容复进入世界引导后来者。但现在,慕容复出现了问题。”
画面再次切换,这次是慕容复的书房。深夜,慕容复独自站在那幅世界地图前,口中喃喃自语:“快了,就快了...只要关闭核心,我就能离开这个牢笼,回到真实世界...”
但他的表情逐渐扭曲:“不,不对...我离开后,这个世界会怎样?所有人都会消失...但这是必要的牺牲,必要的...为了自由,为了真实...”
实验室的“赢正”叹息:“慕容复在系统中生活太久了,已经开始混淆真实与虚幻。他认为关闭核心就能回到现实,但事实是,一旦核心关闭,系统中所有意识都会永久消散。真实世界的灾难还没有过去,我们无处可去。”
赢正震惊:“那慕容复为什么要引导我关闭核心?”
“因为他疯了。”实验室的“赢正”平静地说,“长期的孤独和时间的循环让他精神崩溃。他现在唯一的执念就是‘离开’,为此不惜毁灭一切。而你是他选中的执行者——一个刚刚觉醒,对真相一无所知的执行者。”
信息量太大,赢正一时难以消化。如果实验室中的“自己”说的是真的,那么慕容复就是一个危险的疯子,试图诱骗他毁灭整个世界。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赢正问。
“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看证据。”实验室的“赢正”说,“在你的记忆中,是不是经常出现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画面?那些高楼、汽车、电脑...那不是幻觉,那是你潜意识中对真实世界的记忆碎片。”
确实,赢正经常梦见奇怪的世界。他原以为那是穿越带来的后遗症,现在看来,可能是更深层的原因。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该怎么做?”赢正问。
“维持系统运行,直到真实世界重建完成。”实验室的“赢正”说,“根据我的计算,真实世界的灾难还需要至少五十年才能过去。在这五十年里,你需要保证系统稳定,同时防止慕容复关闭核心。”
“慕容复知道你的存在吗?”
“知道,但他认为我是系统的控制程序,是困住他的牢笼。”实验室的“赢正”苦笑,“某种意义上,他也没错。我的确在阻止他关闭核心,但这是为了保护系统中所有的意识体。”
白光开始减弱,赢正感到自己正在被推出这个空间。
“时间到了,访问权限即将关闭。”实验室的“赢正”快速说,“记住,不要相信慕容复。保护核心,维持系统运行。这是我们的责任,是所有人类备份的责任...”
白光消失,赢正发现自己还站在石碑前,手依然按在石碑上。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瞬间,但那些画面和对话清晰地印在脑海中。
“赢将军,您没事吧?”李公公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
赢正收回手,玉佩和石碑的光芒都已消失:“没事,只是被这些典籍震撼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石碑,转身走出屏风。无论真相如何,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正处在一场关乎无数人生死的棋局中。而这一次,他必须自己决定如何落子。
走出御书房,天色已晚。皇宫中点起灯笼,宛如星河落地。赢正走在回驿馆的路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两个“自己”的对话。
一个声音说:慕容复是未来的你,他指引你找到真相。
另一个声音说:慕容复已经疯了,他要毁灭这个世界。
该相信谁?
赢正握紧胸前的玉佩,忽然想起雅丹可汗的话:“小心慕容复。那个人,比你想的还要深不可测。”
还有建韵公主的叮嘱:“朝堂比战场更凶险。”
以及李崇的担忧:“插手他国内政,一旦败露,就是外交灾难。”
所有的警告在这一刻串联起来。也许从一开始,他就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局。慕容复选中他,培养他,送他去草原,让他立功,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让他有机会接触系统核心,然后关闭它。
但为什么是他?仅仅因为他是觉醒者?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回到驿馆,王虎迎上来:“将军,相府派人送来请柬,请您明日过府一叙。”
赢正接过请柬,是慕容复的亲笔:“明日午时,府中设宴,有要事相商。”
该来的总会来。赢正将请柬放在桌上,对王虎说:“明天你跟我一起去,让兄弟们做好准备。”
“将军是担心...”
“小心驶得万年船。”赢正望向窗外,“京城的水,比我们想的要深。”
夜深了,赢正却毫无睡意。他摊开纸笔,开始整理思路。
首先,系统确实存在,他接触核心时获得的信息是真实的。
其次,慕容复知道系统的存在,并且想要关闭核心。
第三,核心中还有一个“自己”,警告不要关闭核心。
第四,慕容复可能是疯了,也可能是被系统误导。
那么问题来了:该相信哪个“自己”?
赢正想起实验室中那个“自己”说的话:“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看证据。”
证据...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谁说的是真的?
忽然,赢正想到一件事。慕容复说,十年前他在草原留下木盒,让老可汗保管。但雅丹说,木盒是最近才打开的。如果慕容复真的在十年前就知道他会来,为什么不直接找他?为什么要绕这么大圈子?
除非...慕容复是在三年前“觉醒”后,才根据新获得的记忆,编造了整个故事。
这个猜测让赢正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慕容复的一切安排——雁门关、草原、和谈——都是为了让他接触核心。而目的,就是利用他关闭系统。
但关闭系统会发生什么?实验室的“自己”说所有人都会死,慕容复说大家都能回到真实世界。谁说的是真的?
赢正想起石碑上的警告:“检测到异常访问,启动防御机制。”如果核心真的有防御机制,那么实验室中的“自己”可能就是防御机制的一部分,目的是阻止任何人关闭系统。
两种可能性都有道理,也都有可能。
“看来,我需要更多的信息。”赢正自言自语。
他决定暂时按兵不动,既不拒绝慕容复,也不完全相信他。在弄清楚真相之前,最好的策略是拖延时间,同时暗中调查。
第二天中午,赢正如约来到相府。这次宴席设在花园的亭中,只有慕容复和赢正两人。
“昨日面圣,感觉如何?”慕容复亲自为赢正斟酒。
“陛下仁厚,是臣的福分。”赢正谨慎回答。
慕容复笑了笑:“高崇昨天发难,被我挡回去了。但他不会善罢甘休,你在京城要小心。”
“谢相爷提醒。”
两人对饮一杯。慕容复忽然说:“御书房之行,可有收获?”
赢正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前朝典籍博大精深,臣受益匪浅。”
“看到石碑了吗?”
来了。赢正放下酒杯:“看到了,上面的图案很奇特。”
“触碰之后,有什么感觉?”慕容复紧盯着他。
“有些眩晕,可能是连日劳累所致。”赢正避重就轻。
慕容复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那石碑是前朝遗物,据说有灵性,有缘人触碰会有感应。看来你不是那个有缘人。”
“让相爷失望了。”
“无妨。”慕容复摆摆手,“今天找你来,是有另一件事。陛下有意让你统领禁军一部,你意下如何?”
赢正惊讶:“禁军?臣资历尚浅,恐难胜任。”
“你的能力,陛下看在眼里。”慕容复说,“而且禁军统领一职,能让你更好地保护核心。高崇一直想找机会破坏和约,如果有禁军在握,就能制衡他的势力。”
又是核心。赢正心中冷笑,慕容复果然想把他推到更接近核心的位置。
“臣听从陛下和相爷安排。”赢正没有拒绝。禁军统领确实是个重要的职位,掌握在自己手中,总比落在别人手里强。
“很好。”慕容复满意地点头,“三天后,任命就会下来。这段时间,你好好准备。”
宴席结束后,赢正离开相府。马车刚驶出相府所在的街道,忽然一支冷箭射来,钉在车厢上。
“有刺客!”王虎大喊。
十几名黑衣人从两侧屋顶跃下,刀剑直取马车。赢正拔剑冲出,与刺客战在一起。这些刺客身手不凡,招招致命,显然是专业杀手。
“保护将军!”王虎和护卫们拼死抵抗。
激战中,赢正注意到一个细节——刺客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他。但他们的攻势虽猛,却总在关键时刻收力,仿佛不想真的杀他。
“活捉他!”一个刺客喊道。
赢正心中一动,故意露出破绽。一个刺客果然上当,一剑刺向他右肩。赢正侧身避开,反手抓住刺客手腕,将他制住。
其他刺客见状,纷纷撤退,消失在巷弄中。
“将军,您没事吧?”王虎焦急地问。
“没事。”赢正松开刺客,扯下他的面巾,是一个陌生面孔,“说,谁派你来的?”
刺客冷笑:“你很快就知道了。”
说完,他嘴角流出一丝黑血,竟是服毒自尽了。
赢正脸色凝重。这些刺客训练有素,宁死不屈,绝不是普通势力能培养出来的。是高崇?还是另有其人?
回到驿馆,赢正仔细检查刺客的尸体,发现他手臂上有一个刺青——一条盘绕的蛇。
“这是...隐蛇卫的标记。”王虎倒吸一口凉气。
“隐蛇卫?”
“皇室的秘密侍卫,直接听命于皇帝。”王虎压低声音,“但他们从不轻易出动,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威胁到皇室安全的人出现。”
赢正心中一沉。威胁到皇室安全?是指他接触核心的行为,还是他即将担任禁军统领?
如果是皇帝要对付他,为什么又要任命他?如果不是皇帝,谁能调动隐蛇卫?
除非...有人冒充隐蛇卫,想嫁祸给皇帝。
这个人会是谁?慕容复?高崇?还是第三方势力?
赢正感到,京城的局势比想象的更复杂。他就像一颗棋子,被多方势力争抢。而真正的棋手,可能不止一个。
夜深人静时,赢正再次取出玉佩。月光下,玉佩上的电路板图案泛着微光。他想起实验室中那个“自己”的话:“玉佩是系统识别的标记,也是连接核心的钥匙。”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玉佩可能不只是个信物,而是某种...设备。
赢正尝试着将玉佩贴近额头,就像在御书房触碰石碑那样。一开始没什么反应,但当他集中精神,想象着石碑上的符号时,玉佩突然开始发热。
脑海中再次出现画面,但这次不是实验室,而是一个控制面板。面板上有各种数据流滚动,最上方显示着:
“系统状态:稳定”
“觉醒者数量:2”
“异常程序:1”
“建议:清除异常程序,维护系统稳定”
异常程序?赢正尝试用意识“点击”这个条目,画面切换,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旁边标注着:“程序编号:慕容复,状态:已污染,危险等级:高,建议:立即清除”
赢正震惊。如果控制面板的信息是真的,那么慕容复确实被系统视为威胁。但“清除”是什么意思?消灭他?还是格式化?
控制面板继续显示:“检测到管理员权限,是否执行清除程序?”
管理员权限?赢正想起实验室的“自己”说过,他是系统的维护者之一。难道这个玉佩就是管理员身份的证明?
赢正没有选择“是”,也没有选择“否”。他退出控制面板,玉佩的光芒渐渐暗淡。
信息越来越多了,但也越来越混乱。玉佩显示慕容复是异常程序,建议清除;实验室的“自己”说慕容复疯了;慕容复自己说要关闭核心回到现实。
真相到底如何?
赢正想起前世在实验室工作时,导师常说的一句话:“当所有解释都合理时,选择证据最充分的那一个。”
现在证据最充分的是什么?是玉佩显示的系统数据,是御书房石碑的警告,是实验室中“自己”的陈述。
而慕容复的说辞,更多是基于他的记忆和推断,缺乏实证。
更重要的是,如果关闭核心真的能让大家回到现实,为什么系统本身要阻止?为什么玉佩会建议清除慕容复?
赢正做出决定:暂时相信系统和实验室的“自己”,阻止慕容复关闭核心。但同时,他也要调查慕容复的动机,弄清楚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异常程序”。
这个决定很艰难,因为这意味着他要与慕容复为敌——与可能是未来自己的那个人为敌。
但为了保护系统中无数的意识,为了保护雅丹、建韵、李崇...那些他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他必须这么做。
窗外,京城灯火阑珊。这座繁华的都城,这个庞大的帝国,还有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系统中的一串数据。但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全部的真实。
赢正握紧玉佩,低声说:“无论这个世界是真是假,我在这里经历的一切,我认识的所有人,都是真实的。我会保护你们,直到最后一刻。”
这是他的承诺,也是一个觉醒者的责任。
而在相府的书房中,慕容复站在窗前,望着赢正驿馆的方向,嘴角浮现一丝诡异的微笑。
“触碰了核心,获得了权限...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他自言自语,“接下来,该进行第二步了。赢正,我的倒影,我的钥匙...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与赢正一模一样的玉佩,轻轻抚摸:“快了,就快了。三百年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真实世界,我就要回来了...”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慕容复脸上。那张与赢正相似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