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落絮(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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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脸色惨白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
有人已经开始下意识摸枪。
萧尽霜几乎是在白玦抽出枪的瞬间就站起身。可是白玦的了解,贸然上前,只会进一步刺激他。
“都别动。”萧尽霜缓缓上前:“阿玦,看我。枪给我,我接着,没——”
“再往前半步,给他收尸。”白玦双手持枪,食指落到扳机,手势标准得令在场有过枪支培训的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玩笑。
“通讯有记录,如果执法记录仪不是故意被你们关掉也有记录。你们当时也是这么对着我,”白玦嘴唇向上扬起,“哦不好意思,忘记说了,也有可能你们故意挑了个拍不到的角度。但没关系,来,你再说一遍,我听着。”
那人偏过头看了一眼大门,一句话也接不上,就连双手也落在桌上不知该不该收回。
反正,怎么说也不对。
“你在怕什么,来,告诉我。大家都是自己人,别藏着掖着。”白玦轻声开口,最后一句却冷得瘆人:“说话。”
那人张了张嘴,后背被冷汗打湿,甚至连呼吸也忘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玦走得很慢,枪口始终指着那人:“麦斯卡林一案,进去的是我,传信息的也是我。你这么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你查出的窝点,你抓的人。”
白玦直接把枪口对准他的太阳穴:“我劝你最好别乱动,这个位置,可以穿透你的脑干,如果你不懂脑干是什么可以现在百度。我给你这个机会。哦还有,我打偏的概率很低。”
那人脸色煞白,白玦却依旧不打算放过他:“涉案码头居民楼,伪装成被家暴女性的是我,进去摄入三唑仑的是我,被嫌疑人踹的是我,被嫌疑人、被你们用枪指着的是我,传信息的还是我。你说你也可以,行,你现在就动手,把自己打残再去把现场的水喝了,我再去划你两刀,锁进二层,你把信息传出来给我。”
白玦还在笑,甚至扫了众人一眼:“嫌疑人还没想弄死我,你们倒是伟大,上赶着去帮他们弄死我。怎么,我是不是该合理怀疑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涉案?”
萧尽霜压低声音:“都出去。”
会议室很快有人动了一下,白玦眼也不抬:“敢站起来试试。”
萧尽霜立刻改口,放缓声音:“没人动,都坐着,阿玦,看我。”
“刚刚不是很能说吗,来,叫两声听听。”白玦始终低头看着刚才那人,食指开始慢慢扣动扳机,一点,又一点——
哒。
想象中的枪声并没有传出,空响声在会议室格外刺耳。
那人面色煞白愣在原地,额头上的冷汗一颗颗往下砸,片刻后,空气里传出一阵失禁的味道。
萧尽霜几乎是在白玦扣动扳机的那一瞬冲过去,可还没碰到人,白玦就把枪收回,随手丢给刚才的特警,紧接着,弹夹从袖口滑到掌心,白玦把弹夹单独扔给萧尽霜。
萧尽霜下意识接过,里面满满都是子弹。
“继续说,我听着。”白玦直接坐到桌上,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哦,忘记说了,其实我没上保险,可以不用卸。”
“散会,今天记录全部封存。”萧尽霜快步上前,接过特警手中的枪转交给安全员,压低声音对那名特警说:“去保障区待命,配合情况说明,武器在控制过程中发生失控,这是严重安全风险事件,具体情况后续按流程调查。”
“是。”
会议室清空得极快,沈清云直接拍板让萧尽霜把人带回休息。
萧尽霜抱着人往楼下走,白玦靠在他肩上不说话。
刚下楼梯,远处就传来议论声:“刚才也……”
白玦眯起眼,脸色冷下来。
萧尽霜抱着人走过去:“很闲?”
那人瞬间安静。
“今天参加会议的,全部回去写情况反思,二层处置和会议发言。”
“是…”
萧尽霜抱着人转身就走。
车门刚拉开,萧尽霜就单手调低座椅,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到副驾驶,随即摸了一下他的头。
白玦一动不动坐在那里,没有半点情绪波动,等萧尽霜坐到主驾驶,他才开口:“你看,他们连装都不会装。就仗着我打不过他们,仗着自己手里有枪。”
萧尽霜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印象里的人笨拙地拿着枪,闹着教他打枪,然后又理直气壮地说请求代练上号帮忙打气球。
萧尽霜原本是以为他是不会的。
可今天,白玦的抽枪动作、控枪姿势、扣动扳机和对枪支使用的熟练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萧尽霜甚至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把弹夹卸掉的。
他猛然想起那天耳麦里,白玦也确实对嫌疑人的枪型提过一嘴“袖珍手枪型号疑似Lifecard单动式扳机手枪,另一把黑色枪身与史密斯威森M&P高度相似。”
而报告也显示,搜获的枪支,除了Lifecard内部做了改造,其他一切吻合。
可那时,他们的重点都放在现场情况处置,根本没去细想一个没有持枪证的编外人员能在那种情况下精准报出枪型。
萧尽霜沉默许久,才试探着开口:“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没有家。”白玦笑了一下:“我确实不该帮你们的。”
“阿玦。”
“我只是不想你进去而已。现在想想,也没必要。你不需要我,他们也不需要。如果我当初站的是裴夜,他们连坐在这跟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你觉得你们能找到我?”
萧尽霜呼吸一滞。
“能找到又能怎么样?你有证据?”白玦侧眼看他:“你明知道罗屿川的手是我故意的,但你没证据,你拿不出反驳我的理由。从法律界定上看,我还是正当防卫。”
“他的手是你故意的,我一直都知道。可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你想什么,对我来说,不重要。”
“我在想,你总是一个人扛,会有多难受。”萧尽霜慢慢握住白玦的手:“你最后选了我。”
白玦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抽回手:“那是因为我也是傻逼。我还可以选其他人,不是只有你。”
“是,不是只有我,但你现在还愿意坐在这里跟我说这些。”
“打车钱你出?”
“……”
“你不是看到了吗,直到今天,他们都没有半点愧疚感恩。他们什么也没做,什么也不付出就理直气壮地站在道德的至高点指责我做的不好。甚至连现场情况判断都做不明白,这就是你带出来的人。”
“是我没带好,也是我没接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