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落絮（3）（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划一刀，试试看。”
“刚进来的那个弄死！”
白玦腿上的刀痕也结了痂，边缘处肿胀的红却格外刺眼，似乎还有些发炎。
萧尽霜确实听见了，也确实没上去。
他慢慢掀开白玦的衣服，后背没有一处能看的。
撞伤，压伤，旧伤层层叠叠混在一起。
他根本分不清哪些是嫌疑人弄的，哪些是同事弄的，甚至可能还有自己造成的。
白玦睡着以后就像一个瓷娃娃，白皙、柔软，却瘦得过分。
就连小学随便一个小孩，胳膊都可能比他粗。
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除了在吧里挑衅的萧尽霜的时候才说了一个字——疼。
他当时也确实没当回事。
萧尽霜去楼下取了药，拿了一套干净衣服，又用热水打湿毛巾，带着东西轻手轻脚回到二层书房。
他先是一点点褪去白玦身上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擦了一遍身，才一点点把药抹上去。
他已经尽量把动作放得很轻，可药水刚沾上皮肤，白玦还是瑟缩一下，低哼几声。
“抱歉，我轻点。”
白玦根本听不见，把枕头抱得更紧。
换上干净衣服后，萧尽霜又坐回床边的地上。
明明人已经困到极限，整整一下午，白玦却始终没安静下来过。
白玦睡着以后，翻身时无意压到伤口会低哼几声，紧接着，就是在梦里哭喊，到后来，不到一个时辰就会被吓醒，哭得更凶。
萧尽霜只好一次又一次起身，避开他身后那些伤抱住他一遍遍哄着：“我在，别怕。”
白玦的意识像泡在水里根本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有时候还是会往萧尽霜怀里钻。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到了第二天，萧尽霜还是坐在床边。
白玦醒来以后也没主动向他搭话，默默下床去洗了把脸，又躺回床上。
萧尽霜站过去：“阿玦，我带你去一趟医院。”
白玦只是看了一眼又挪开。
萧尽霜盯着他看了许久，才慢慢伸出手把人抱起来套上外套。
萧尽霜特意绕了路，车子驶过柳絮纷飞的街道，白玦却眼也没抬。
萧尽霜喊了他几声，白玦干脆闭上眼装睡。
到了医院，医生问他，白玦还是一言不发。医生只好换了方式给他做选择题，白玦全程也只有点头，“没有”就没有再多的语言交流。
拍完片，处理完伤口后已是中午。
萧尽霜驱车去菜市场，到白玦之前提过的店买了新鲜出炉的钵仔糕和蛋挞，又打包了几盒肠粉。
萧尽霜把蛋挞和钵仔糕的袋子放他手上，白玦垂眸看了一眼，不吃，就拿着。
等红灯时，萧尽霜伸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
白玦低下头，看手里的钵仔糕被他捏得和塑料袋粘到一起：“有些是我自己弄的…”
“我知道，但其他伤害不能合理化，也不能放任不管。”
白玦没再开口说话，下车时，还揣着那两袋钵仔糕。
刚到法医室，迎来的还是熟悉的人。
“好些天没见你们了。”张年看到人，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看到白玦的额头，张年还是轻“嘶”一声：“怎么弄成这样？不过话又说回来，上次的事还是得谢谢你。我回去跟我老婆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等小姌大些再问问她意见。”
方慕雪和张小顾还在那会，几人甚至换着法儿去抓弄他。二人离开后，白玦见到张年，还是或多或少调侃几句。
可这次，白玦只是站在原地，抬头看他一眼“嗯”了一声。
张年一下子愣在原地，求助地望向萧尽霜：“怎么了这是。”
“先检查。”萧尽霜扶着白玦坐到病床上，拍了拍张年的肩膀，又揉了揉白玦的脑袋放轻声音：“我在外面等你，有事叫我。”
说完直接转身替二人拉上帘子。
张年一开始并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开着玩笑试图缓解气氛，直到衣服掀开，白玦身上的痕迹一览无余，他脸上的笑也就此凝固。
张年下意识看了一眼帘子，萧尽霜已经走了出去，他只好闭了下眼开始工作。
白玦从头到尾都很配合，该拍照拍照，该记录记录，整个人安静得就像躯体还在，灵魂却不知飘往何处。
张年拍完最后一处淤青，转身拉开帘子：“队长。”
“什么时候出结果。”
“未见严重器质性损伤，鉴定结果通常三日内即可完成。”
“最快什么时候。”
“初步鉴定结果明天可以出具。”
“嗯。”萧尽霜看了一眼帘子内，却不见人出来。
张年翻了一眼医院报告，又看了一遍照片，单独拎出肩膀附近的照片：“队长…”
“说。”
“他有肩关节反复脱位及自行复位病史。这次损伤主要集中于肩胛周围，可见明显肌肉挫伤、软组织水肿和关节周围炎性反应。既往反复脱位会导致关节稳定性下降，虽没有致命伤，但疼痛反应通常会比普通挫伤更重。通俗讲，整个肩部会有一种被强行撕扯、拆开的疼痛感。所以这几天…这几处地方你得多注意些…”
“谢谢。”
萧尽霜再回到病床前时，白玦已经趴着睡着了，手里却还攥着那两袋没动过的蛋挞和钵仔糕。
张年不由想起最开始的时候，张小顾那对情侣，还有萧尽霜这一对，一对比一对难搞。张小顾他们虽然看着不算靠谱，但人却好相处，干起活来也仔细。白玦也还好，隔三差五就带各种吃食塞给他们。就是萧尽霜总冷着脸，现在却闹成这样。
物是人非啊…
张年鼓起勇气，压低声音问：“队长，这是怎么了…”
萧尽霜沉默许久，才慢慢开口：“我把他弄丢了。”
萧尽霜伸出手却僵在半空中，白玦的肩膀不能托，后背基本全是淤青，就连平时最简单的拥抱，他都无从下手。
张年提醒：“别压着，最好把他叫醒，让他自己起来。”
可萧尽霜还是不忍心把人叫醒：“搭把手。”
最终，萧尽霜在张年的帮助下，避开肩膀，又绕开后背，一点点将人托起，正准备抱着人离开时，张年伸出手欲言又止。
“什么事。”
张年看了白玦一眼：“这几天最好还是别让他一个人待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