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落絮（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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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玦的指甲毫不留情抠进拽住他脸的那只手，拼命抓着：“你自己先丢的我！你不要我！你现在凭什么管我！”
萧尽霜闭上眼，额头抵在白玦肩上：“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
“是，你是没说过，那你有想过我吗！我进去到你们突入！整整三个小时！你哪怕有一分一毫的想我，都不会让你的人这样！”
白玦挣了几下，奈何萧尽霜的力气太大，他跑不掉，眼泪不争气地砸了下来：“你凭什么欺负我？你凭什么打我…”
白玦压了整整一天的情绪瞬间炸开，眼泪越掉越凶：“我只是不想你进去…你偏要进去…你还由着他们一起欺负我……你滚…你滚啊！！我讨厌你…你滚…”
白玦额头上的纱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蹭到另一边，可他根本顾不上，趴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吼：“你凭什么欺负我啊…他们欺负我…你也打我…你们所有人都连着一起欺负我…我做错什么了…我只是不想你受伤，不想你出事，我做错什么了…我做错什么了让你们这样对我…就这点…也有错吗…”
“不是…阿玦，别哭，我不欺负你…不哭了……”
白玦根本听不进去，双手颤抖着把他往外推：“你滚…你滚啊…你们都欺负我……”
白玦哭到后面整个人都在发抖，呼吸乱得厉害，甚至开始干呕起来。
“别…慢点。”萧尽霜刚想伸手替他顺气，白玦就猛地往里缩，可他人还被萧尽霜压着，他退不开，只好抬手去挡自己眼睛。
萧尽霜瞬间松开所有力气：“我不碰你，慢点，别怕，我不欺负你。”
可白玦根本不动，眼泪还在一颗颗接着往下砸，整个人缩在地上干呕，就连身体也止不住颤抖。
萧尽霜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他见过白玦高热、胃疼、闪回很多次，甚至是那次车祸，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
屋里灯一直关着，只有街上渗进来的半点光线。
“我带你去医院。”萧尽霜伸手要去抱人。
白玦慌不择路往茶几下钻，脑袋结结实实撞上拐角。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立刻转过身望着萧尽霜的方向：“别过来！”
萧尽霜后退半步，抬起手：“我不过去，慢点，慢慢呼吸。”
白玦缩在地上，额发不知什么时候被冷汗打湿。
“没事了，我不过去。”萧尽霜缓缓后退，慢慢调高屋内暖风，“我把灯打开，你别怕，我不过去。”
萧尽霜打开灯，绕到沙发取过毛毯，重新坐回离他一段距离的位置，慢慢推过去：“是毯子，你摸摸看。”
白玦往后退了些位置，手死死抓着地毯上的毛，胸口剧烈起伏着，似乎还有些喘不过气。
“慢点，吸气，我不过去。”
萧尽霜轻声念着，引导着他呼气，吸气。白玦也不动那张毛毯，哭到后来，直接躺回地上把脸埋进膝盖。
不知过了多久，那点抽泣声也没了。
萧尽霜坐在原地一夜未眠。
夜里，白玦似乎梦到什么，可能是坠落悬崖…也有可能是纵身一跃…中途蹬一下腿，不受控制哭喊几声。
他身旁水杯里的水换了又换，温度始终是恰到好处的。只是人一直没醒，萧尽霜也不敢再去惊扰他。
天亮起时，萧尽霜点开外卖软件，把家附近开始营业的甜品店都点了一遍。
门铃响起时，白玦已经醒了。
萧尽霜轻声说了一句：“喝点水，我去开门。”后转身去开门。
外卖员站在门口，看到人显然更加惊讶。他手上的袋子多得离谱，来回跑了两遍才把手头上的外卖都递到萧尽霜手中。
萧尽霜除了道两声谢后，全程一言不发全部接过。等外卖员驱车离开后，他才默默关上门，带着手上的东西放到茶几上一一拆开。
奥利奥珍珠奶茶、糯叽叽、麻薯、奶盐小蛋糕、甜甜圈、南瓜饼……甚至还有一袋格外可爱的手工小兔。
塑料袋的声音簌簌作响。
白玦已经不哭了，人却始终木讷地躺在地上，双眼盯着窗外，那点支撑着他的温情，仿佛也被留在了那栋居民楼里。
萧尽霜把吸管插好，慢慢推到白玦眼前。
可白玦却像什么也没看到，抱住自己的腿盯着窗外发呆。他的眼角红得厉害，眼睛也有点肿，额头上的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蹭到，渗出几点鲜血。
萧尽霜坐在不远处，犹豫许久，终于还是决定探过身把毛毯盖到他身上：“地上凉，回床上睡好不好。”
他说着，又把奶茶挪近了点，自己也躺到他对面。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白玦还是没动，就这么抱着腿缩在地上，睫毛偶尔轻颤几下。
萧尽霜做了最后的思想挣扎，还是决定慢慢凑近，伸出手摸了摸白玦的头。
白玦的呼吸乱了一瞬，不动，也不躲。
萧尽霜的掌心慢慢顺着他的发顶划到发尾。
屋内的暖风很足，白玦的发丝却是冰凉的。
萧尽霜还是不禁想起昨晚在gay吧门口，那个陌生男人摸他头的场景，那时，白玦也没躲。
“是不是谁对你好一点…你就会跟他走…”
这句话刚说出来，萧尽霜就开始后悔，可这件事就像是一根鱼刺，看似毫不起眼，却刺得喉咙生疼。
白玦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只是歪过头把脸也藏了起来。
萧尽霜盯着他看了许久，白玦也没有再转过头看。他只好慢慢伸出手，一点点把掌心贴了过去。
白玦猛地抬起头，见萧尽霜没有其他动作后，又把脸埋进地毯。
萧尽霜把奶茶放到茶几，连着毛毯，小心翼翼地把人从地上抱起放到沙发。
至少不再是地板。
萧尽霜端起那盒奶盐小蛋糕，叉了一块递到白玦唇边：“试试。”
白玦眼也没抬，就任那块蛋糕抵在唇边。
萧尽霜就这么一直举着，过了好一会，才生涩地喊了一声：“小宝宝…”
白玦眨了一下眼，低头看了好一会萧尽霜手里的那块蛋糕，才慢慢抿了特别小的一口奶盐。
“好吃吗。”
奶盐还未在嘴里化开，白玦想也不想用力摇头。
“那一会咬死它。”
白玦闻言看了萧尽霜一眼，又慢慢闭上眼。
萧尽霜只好暂时把奶盐蛋糕重新放回茶几，摸了一下白玦的头，低声问：“昨晚喝酒了？”
“……”
萧尽霜只当他默认，手慢慢绕开衣服覆上去，一点点揉着：“难受也不说。”
白玦条件反射地退开，重新压下衣服一脸警惕地望着萧尽霜。
“好，不动。胃不舒服跟我说，我们去医院。”萧尽霜轻吻了一下白玦的额头，把奶茶递到他嘴边：“加了两份珍珠。”
白玦用力揉了揉眼睛，整个人困得连眼皮都撑不开。可他根本睡不着。
除了那点酒水，两晚下来，他根本没吃过任何东西。胃里空，全身上下还说不准是哪里在疼。
可他就是不想开口。
萧尽霜凑过去，很轻地咬了一下白玦的脸颊，又亲了一口。
白玦喉咙里发出“唔”的一声，又揉了揉被咬过的地方。
“我的了。”
白玦看他一眼，眼角还是红的，小声反驳：“不是你的…讨厌你…”
萧尽霜小心翼翼拢住人：“好，讨厌我。”
白玦困得厉害，声音也是哑的，闷声闷气一遍遍重复：“不给你了……讨厌你…”
“好，讨厌我，但先吃饭。”
白玦用力摇头。
萧尽霜怕他胃扛不住，只得压低声音继续哄：“小宝宝…吃一点。”
白玦瞪他一眼：“不是小宝宝…”
“那…大宝宝？”
“……”白玦撅起嘴，泪水又开始在眼眶打转：“你走开…我讨厌你…你不要我…还打我，你跟他们都一起欺负我……”
他本就困得意识不清，一说起来，泪水根本止不住。
萧尽霜胸口酸疼得厉害，立刻凑过去吻他的眼睛：“没有不要你，是我不好。”
萧尽霜怕他哭得更凶，把奶茶重新放回茶几，双手拢住人。
“你就是不要我…别人欺负我……你带的人欺负我…连你也欺负我……你不要我还不让我去找别人…回来还打我…”最后一句话出来，白玦彻底委屈坏了，扬起头，哭得像个七八岁的孩童根本停不下来。
“我是傻逼。不哭了，眼睛都肿了。”萧尽霜一下下抚着他的头，白玦却什么也听不进去，一遍遍重复：“你不要我……”
“我要。”
白玦侧过头抬手去推萧尽霜的脸试图把人推开：“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