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春不至,花开无期 > 第159章 凛冬(9)

第159章 凛冬(9)(2/2)

目录

“我说你也太执着了吧,编号也要管。-03。”

三十三岁,收养日期是1992年,这分明就是在出生第一年便被遗弃。

“算了,都到这个份上了。做个交易吧,你们把殁玉带来,我把全部经过告诉你们。”

萧尽霜沉声拒绝:“任何交换都不能改变程序,你可以要求律师在场。”

“画作在更新,这种应对能力,他是你们内部里的人吧?你们不想知道那些人死在哪里吗?或者说,你们不想找到最后一个人?把他带来,否则我什么都不会说。”

根据内部操作手册,这属于重大刑事案件的特殊请求,且需要记录在案。

苏镜寒:“男性嫌疑人提出特殊请求,讯问暂时暂停,经评估再做审批。”

.

中控室的灯光白得晃眼,监控画面还在不断变化。

阮文斌:“女性嫌疑人回避性描述并存在保护动机,考虑到被捕时间早于男性嫌疑人,男性嫌疑人的后续作案情况,女性嫌疑人可能并不知情。”

萧尽霜:“结合现场痕迹、作案手法及时间间隔推测,不支持存在另一名受害者,但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可能性。”

方慕雪:“我复核了嫌疑人市内已知活动相关区域附近监控,暂未发现符合条件,新的失踪人口。不排除没有上报的可能性。”

苏镜寒:“案件不能拿公众性命当赌注,他身体怎么样?”

于公,萧尽霜不能用群众性命冒险;于私,那是他的伴侣:“还未恢复,任务优先,能坚持。”

犯罪心理顾问:“嫌疑人明显存在心理投射,极有可能将自身动机或责任投射到他身上,激化情绪或尝试心理操控。”

“按流程走,尽快问出嫌疑人相关位置,我会立即部署人员进行查证,一旦出现任何语言或行为刺激,立即将人带离现场。”

“收到。”

天色被雪压得很低,薄薄的灰色透过窗棂落在地上,好似心也堆积了一层未落尽的雪。

那人蜷在窄小的折叠床上,毯子滑落了大半,似乎随时会掉落在地。

萧尽霜本该拒绝,可所有人都对行踪不定,没有户籍又擅长钻社会漏洞,多次冒用他人身份的嫌疑人束手无策。倘若真实存在最后一名受害者,光凭人力搜索和技术支持,是来不及的。他不能赌,所有人都不能。

萧尽霜小心翼翼地把近乎要滑落在地的毯子带回床上重新盖好,指尖颤抖地落在了白玦额角的碎发,像是在逼迫自己承认,必须要将他叫醒。虽是特殊要求,但本质上还是交换,换最后一名受害者的位置。

萧尽霜俯下身,在泛红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温热的触感传递到唇边时,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悄悄攥了一下。

“阿玦,醒醒。”最终,他还是决定唤出声。

白玦睡得并不安稳,听到熟悉的呼唤,他的睫毛轻颤了一下,比睁开双眸来得更快的,是声音:“…老公。”

随之而来的,是急促的咳嗽。

他在萧尽霜的搀扶下慢悠悠地支起身子,瞳孔迟迟没有聚焦:“…你忙完了吗…”

萧尽霜站在床边,指尖不由轻颤了一下。忽然意识到,在他开口之前,白玦也只是以为所有的事务都处理结束,带着最纯粹的信任唤他,等着被他叫醒回家。

“…嫌疑人拒绝配合,并以提供最后一名受害者的所在地及全部第一案发现场位置为条件,提出要见你。”萧尽霜仍然没有坐下,只是弯下腰,张开双手将人拥入怀里,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中强行挤出:“根据现有线索分析,尚未发现‘最后一名受害者’存在的客观依据。但…我们不能赌。”

白玦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可置信。指尖在他腰间轻轻点了几下,抬手回抱住他:“嗯知道了,你带我去。”

“抱歉…我该拒绝的,可是。”

“没事,反正也就一会。”白玦松了手,捂着嘴咳了好一会,绕开他取了外套:“走吧,我跟着你。”

萧尽霜从身后环住他,力气紧得近乎失控:“我会在你身边,不舒服就跟我说,我带你出去。”

讯问继续。

男人似笑非笑地望着眼前单薄的身影,语气满是挑衅:“是你啊,还觉得枯骨会生春吗?”

白玦低低咳着,回以他一个标志性的微笑:“我理解你的疑问,但目前的讯问范围仅限于本案相关情况,其他问题稍后再处理。”

“孤儿院被你们封了,六个人,第一个,成建,景和小区4单元楼703。去找吧。”

虽说男人交代了第一处案发现场,确认需要时间,但讯问不能拖延和中断,该走的流程和身份信息核查还需要正常进行。

萧尽霜沉声问:“你父母是谁,出生在哪里,有没有上过学和工作经历。”

“谁知道呢,从我记事起就被丢在孤儿院了,我以为大家都一样,后来我才从编号里面知道,我在出生第一年就被遗弃了。因为严重先天性白内障,因为这个,我被抛弃,因为这个,没有人愿意领养我,还是因为这个,我被当成怪胎。孤儿院没有给我落户,我连一个合法的身份都没有,哪来的上学和工作经历。黑工算工作吗?餐馆洗碗?一天十个小时工资一千全年无休那种算工作吗?路边卖画?五块钱一张?还要防城管?”男人偏过头,意味深长地望着白玦:“你的色彩情绪很丰富,你应该能懂吧?”

萧尽霜轻叩桌面提醒:“这个问题与本案无关,我们现在只针对案件事实进行询问。之前住过哪些地方。”

“谁记得呢,那么多,早忘了,天桥底,网吧,公园,多了是。你想通过这个找其他人啊?”

“为什么选择这些受害者,受害者和你是什么关系。”

“因为他们该死啊,难道他们不该死吗?那些霸凌他人的,踩着别人活着的,不该死吗?成建,真以为那院长是什么好人吗?他们心安理得地拿着慈善机构捐来的钱一家人高枕无忧,我们只能十几个人挤一个房间,凭什么?你真以为所有孩子都能吃饱饭吗?所以,他们一家四口,我全杀了。哦差点忘了,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跟你们这些人说也听不懂,你们只会觉得我在强词夺理。”

“作案前后都做了什么。”

男人的语气极轻,像是在讨论什么引以为傲的事情:“你是想问我怎么杀的他们吧?其实也不难,成建的女儿离婚了,有个儿子,我给他儿子画了几次肖像,他就愿意带我回家了。我女朋友负责控制小孩,再让成建的妻子绑住他和他女儿,就剩一个六十岁的女人而已,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继续。”

“刘家涛,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他老婆是我女朋友辞职前的客户。那男的花着自己老婆钱,还在外面勾三搭四,这样的人不该杀吗?郭玲啊,我在代课签到的时候认识的,那女的考研初试没过,把自己朋友给举报了,是不是很好笑。她们每天见面一句‘姐妹’长,‘姐妹’短的,背地里背着所谓的‘姐妹’做这种事情。”

男人忽然话锋一转,偏过头望向一直咳嗽的人:“还在听呢?你没发现吗?你费劲心思把我引出来,他们只是把你当工具,用你——在我这里换情报。但他们本质上是怕你的,你和他们不一样,还没反应过来吗?”

“现场讯问条件发生变化,依法决定暂停讯问。”萧尽霜利落起身,正欲将人带离,男人又重新补了一句:“派出去的人查到了吗?不想听其他的地址了?”

苏镜寒:“经我方派员勘查,已确认该处为第一案发现场。”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