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凛冬(2)(1/2)
与此同时,城中村的一座写作楼内——
男人坐在画架前,最先落下的,是一扇巨大的,色彩斑斓的玻璃隔窗;窗户的中央,是一块块血肉模糊的残骸和一具没有头部的羊身,栩栩如生的眼球闪烁着诡异而刺眼的红光。
紧接着,一道金灿灿的阳光斜斜穿过窗棂,在地面上折射出一道人面羊身的阴影——那是一只饕餮。
然而,他的下一笔迟迟却没有落下。
地面上的阴影,他并不满意。无形的扭曲感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滋长,却始终没有落下一个真正的定义,他究竟想要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半晌,他的画笔终于再次落下——他开始在阴影上增添细节,那一条条灰色竖线宛如孤儿院简陋的铁床,冰冷的护栏没有温暖,没有抚慰,只有将一切关爱阻挡在外的屏障。
可最后一笔落下,他心中的不安反而愈发强烈:“这不对…不该是这样…”
他喃喃自语,随即一把撕下画布,卷成一团,夹着烦躁将它掷到远处。
他开始重新构思,依旧是一模一样的场景,这次落下的——是栅栏。阴影在纸上泛着冷冽的蓝光,像是小小的园区门,不高,也不结实,却足以掐灭孩童对自由的所有渴望。
“不是这样的,这也不对,为什么画不出那种绝望。不可能的。”
——刺啦。
画架上的纸张被一分为二,这一次,他的动作将近粗暴,似乎在是在宣泄心中的不甘与愤怒。
他的笔触开始狂躁,同样的场景,他换上了牢笼。
庞大的巨兽在小小的牢笼中寸步难行。只是那个看似无处可逃的画面,依旧看不出绝望。
画布被无情撕碎,他又再次改变了思路,画面上的线条因情绪而变得不再细致。锁链的阴影紧紧锢上那只健硕猛兽的四肢往外拖拽,仿佛要把它撕成碎片。
他狠狠抓住自己的头发,低声吼着:“为什么,为什么画不出来?!”
地上废弃的纸张越来越多,画上的线条越来越扭曲,最终,他奋力将手中的画笔掰成两截,一脚踹翻了画架,笑得偏执:“算了,不急于一时。你画不出来的,我替你画。”
暮色渐渐浓郁,黑夜宛如一名不通人情世故的刽子手,扼杀了所有光亮。
经过内部加密通话后,苏镜寒同意预案并下令即刻进行实地验证,参与实地验证的刑侦人员由萧尽霜负责调度;原本至少该等待三日的书面授权,傍晚便迎来了电子版带有正式授权的编号和法律免责声明。
为确保及时锁定嫌疑人,苏镜寒最终决定由技术组实时跟踪最新消息,并另行通知与之进行沟通。
时隔十一年,殁玉再次更新新画作《枯骨生春》。
白玦自内部通讯结束便开始念叨着要跟随去萧尽霜前往现场,但都被某“强权主义”一一拒绝了。于是,白玦转变了思路,提出陪同出发,到达现场后在车上等待的建议,但很快还是被对方以现场荒废,缺少照明设备和身体不佳的理由回绝了。
白玦没再坚持,终于同意留在家中养病。望着萧尽霜渐行渐远的车影,他心中那抹微弱的火光再次燃起。他自然而然地走到玄关处,可那里却空空如也,所有车钥匙不翼而飞。
白玦在心中竖起无数个中指,随即打开手机的车辆连接应用程序,干脆利落地解了锁。可对方似乎早有预料,直接在他的轮胎上挂了防盗车锁。
“……”白玦气急败坏地点开对话框,破天荒地骂了一句“萧尽霜,你大爷”。
偏偏对面还假装不知,平静地回了一句“为什么生气。”
“你给我等着。”因为白玦会让他一直等着。
白玦轻轻吸了口气独自走回了屋内,身上的温度退了不少,却还带着余热,胸口却没来由的发酸。
早知道那几年就对自己好一点,少折腾一点,至少也不像现在这样,什么也做不了。
那只小猫不知何时跑到他身边,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酸,弓起身子蹭了蹭他的裤腿。
他弯下腰,将小猫抱入怀中,低声说了句:“他又不带我…”像是在寻求小猫的安慰,又像在说给自己。
小猫听不懂,却抬着脑袋在他怀里用力蹭着,发出一阵低沉的呼噜声。
“算了,睡吧。”白玦抱着小猫钻进被窝,赌气似的将小猫放到了萧尽霜那一侧,算是取代他的“家庭地位”。
废弃孤儿院的铁门在寒风中摇摇欲坠,早已生锈斑驳的门框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随着步伐的靠近,空气中那股油腻粘稠且刺鼻的酸腐味愈发浓郁。
萧尽霜走在最前面,抬手示意后方的队员停下,快速环视一周,将声音压至最低:“二级警戒,进。”
气味的源头处于孤儿院的最深处,那原本象征安宁的休息室,如今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他们手中的几道光束。
惨白的灯光残破的房间内快速交织流转,照亮了斑驳的墙面,也掘出了最黑暗里的秘密:一只匍匐的野兽被粘连在那七彩缤纷的玻璃窗上。
那既不是一具完整的尸体,也不是日常中毛茸茸的小动物——
那是一只由各种残骸拼接而成的“饕餮”。
各种人体组织被无情拆解,并以极其诡异的结构重新排列:男人的头颅连接着硕大的羊身,米黄色的狼牙狰狞地从嘴中探出;两颗浑浊不清的眼球被残忍掏出,粘至凶兽腋下;两条纤细白皙的腿向前方舒展,后方更具力量感和健硕的腿微微弯曲,仿佛随时从地上跃起给入侵者致命一击。
“萧队,发现食品级干冰和部分人体残骸。”张小顾低声汇报,随即将手电照向角落里那个硕大的,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泡沫纸箱,里面的冰袋早已失了温度,本该细腻光滑的皮肤,此刻像是被人揉皱的宣纸,细小的液体悄无声息地从裂口处渗出,泡沫箱的底部凝聚了厚厚一层浑浊不清的污水。
“拍照取证,注意不要破坏结构。”萧尽霜将目光落向玻璃窗上的各种组织——
高挑的长窗直指近五米的穹顶,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头“饕餮”,然而硕大的休息室内,却没有任何悬挂或攀爬的工具。
那头凶猛的野兽就好似凭空而生,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气息。
他按下耳麦:“嫌疑人极有可能再度返回现场,封锁小组立即封锁现场所有进出口,设置警戒线,禁止任何人接近。特别注意周边可疑车辆,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收到。”
张年俯下身,“根据腐败迹象,可以初步推测,这些受害者的死亡时间不同。较早死亡的受害者尸斑已经形成并开始扩展,腐败气体在腹部积聚,表现出明显的膨胀现象。解冻后的腐败迹象较为显着,根据解冻后的情况,气味明显,液化现象也已经出现,受害者死亡时间在三周到一个月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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