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悬溺(8)(2/2)
白玦怔怔地盯着他看了许久,才慢慢松了力度,没有再退,但还是没有搭上那只手。
“我抱你回去,好吗。”
白玦微微点头,把腿往回缩了一点,算是同意。
萧尽霜这才放心地伸出手,将人重新抱回床上。他并没有急着松开怀抱,搂着人掌心一下一下地替他顺着气止咳。怀里的温度烧得滚烫,脸上带着未散的恐惧和警惕,似乎还有些委屈。
“头疼?”
“嗯…”
“晚上不是答应我,不舒服跟我说。”
“……怕你困…”
萧尽霜警告似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尖,随后扶着他缓缓平躺,轻车熟路地从柜里取出药膏:“哪里疼。”
白玦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脑袋像是被人粗暴地装修拆卸,具体哪里更疼,他自己也说不清:“都…”
萧尽霜沾了药膏,顺着穴位一点点抹开,耐心地揉着,用的是专业的缓解技巧。直到所有穴位落下,白玦的呼吸渐渐慢下来,他才再次开口:“这样会不会好点。”
白玦闷闷地“嗯”了一声,持续的高热让他意识逐渐模糊,世界似乎也在慢慢变得遥远。恍惚中,好像有人在他耳畔低语,可他听不清,一切仿佛都开始静止。
与此同时,北洲市的老城区内——
清晨的空气里弥散着热豆浆与油条的暖香,湿漉漉的街道上,赶早学的学生背着书包,行色匆匆地穿过大街小巷,溅起一串细碎的水声。
画具店的卷闸门带着金属的收缩声被缓缓拉起,像新的一天的开场锣,敲落了夜里的霜寒。布控很快便迎来了第三天,正当所有人一筹莫展,习惯性认为今天依旧是徒劳无功的一天时,终于迎来了新的转折点。
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店门口,紧接着,老旧画具店挂在大门上的风铃轻轻一响,带进一身寒气。
那是一个裹着厚重围巾,头戴防寒帽的女人。笨重的外套几乎把她的全身吞没,就连耳上也戴着耳罩。这样的装扮,在路人看来,这不过是一个怕冷的母亲,顶着寒风,来替自己的孩子购买画具。
可在经验丰富和训练有素的民警看来,这不过是刻意的伪装。人的外表可以遮挡,可以通过化妆改变,但固有的体态和习惯性动作往往不会轻易发生改变。
更重要的是,这家店,恰恰是一家由老者经营了二十多年的画具店,没有监控,只收现金。
那名“摩托载客司机”眼神紧紧盯着店内方向,不动声色地以抠耳的姿势按下隐形耳麦,压低了声音:“疑似目标进入店内,请求确认抓捕时间。”
不远处树下抽烟的男人,后背抵着粗壮的枝干,目光快速扫视周围的街巷和过往行人,若无其事地掐了烟,往前迈出几步又再度环视一周,朝耳畔抹了一把,沉声道:“并未发现同伙和潜在干扰。周边清理完毕,无异常,抓捕可以执行。”
“摩托载客司机”:“目标店铺无后门,开始抓捕。”
两名便衣像排练了无数次般,默契而不动声色地迈向大门,耐心地等待着——
风铃再次响起,女人提着画具,踏出大门时还特意拽了一下脖子上的围巾遮挡面颊。可她不知道的是,两名便衣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
“梁嘉霖?”摩托车司机试探性地喊了一句。
女人听到呼唤,下意识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声源处。手铐落下的瞬间,她似乎并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一脸茫然地望向身旁的那名摩托载客司机。
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和疾驰而过的车流声仿佛立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谁也没有注意到,街角老旧的画具店里,正在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波。
连续两月如幽灵般神出鬼没的嫌疑人终于落网,可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另外一名,所有问题终将迎刃而解时,现实又再次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讯问由阮文斌亲自上阵,梁嘉霖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对于涉案问题,一问三不答,始终保持着“我有权保持沉默”的态度。
直到阮文斌问起:“你的同伙在哪?”,她的双眸瞬间闪烁着亮光,指尖轻轻拂过鬓角的头发,笑得温和:“你猜?”
——两名嫌疑人系男女关系。
技术组同时提取了她的电子信息和沿途监控,锁定了居住地点。
然而,当勘查人员赶到时,现场早已人去楼空。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条新的规律也浮出水面——
每当梁嘉霖独自外出期间,都会在三分钟以内发送一条短暂且足以汇报情况的短信。而如今距离上次短信发送,已悄然过去了三十分钟,再发送也是于事无补。
梁嘉霖的可用电子信息并不多,手机上寥寥无几的双人合照也是几张普通的牵手图,就连大致身形轮廓也没有;剩余图片无非都是男性嫌疑人手持画笔正在画作和已完成的画作,可见梁嘉霖对男人的感情也是爱到极致。
虽为时已晚,一个人的生活住所也能提供很多信息——
含有细胞核的脱落组织,带毛囊的头发都可提取用于DNA比对。
而现场残留的指纹虽不能直接提供DNA,可每个人的指纹都是独一无二的,只要经过指纹库比对,也能确认身份。
重大刑事案件司法鉴定可提出加急申请,四十八小时内获取准确报告,可男性嫌疑人逃逸,时间似乎并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