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青槐春余烬，玄冰影动杀机》（1/2）
青槐集的晨光穿透薄雾时，带着三分暖意七分清寒。街道上残留着昨夜大战的痕迹，断裂的兵刃、凝固的黑色煞气（尸兵消散后的残留）、还有被震碎的青石板，都在晨光中显露出斑驳的疮痍。沈府的庭院里，海棠树的枝桠被昨夜的冲击波震断了几根，落下的花瓣沾着淡淡的煞气，被晨露打湿后，蜷缩成暗红色的团。
沈清辞是被青雾灵雀的轻啄弄醒的。灵雀停在他的肩头，尖喙蹭着他的脸颊，翅膀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带着微凉的湿意。他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向身侧——苏灵溪正蜷缩在他怀里，眉头微蹙，似乎还在睡梦中承受着妖力透支的疲惫。她的狐耳无意识地动了动，耳后淡粉色的绒毛沾着一丝血痕，是昨夜为他挡下骨剑时留下的，即便有碧落莲莲子的生机滋养，仍未完全消退。
沈清辞的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她枕着的手臂，指尖划过她苍白的脸颊，心中涌起一阵细密的疼。他知道自己的寿命不过二十余年，人妖殊途的鸿沟如同天堑，可昨夜她扑在他身前的那一刻，他心中所有的克制与犹豫，都碎成了齑粉。他只想护着她，哪怕只有这短暂的几十年，也要让她平安喜乐。
青雾灵雀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轻轻叫了一声，翅膀展开，挡在他和苏灵溪之间，像是在为他们遮挡晨光。雪绒则蜷在苏灵溪的颈窝，毛茸茸的尾巴盖在她的手背上，红宝石般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门口，生怕有人惊扰。
沈清辞起身时，不小心碰掉了床头的储物袋，里面的渡厄槐花蜜和星陨苔粉末洒了出来。他弯腰去捡，指尖触到一枚冰凉的晶体——是寒髓冰晶，昨夜从墨影身上搜出的，能镇火毒、护心脉，正好适合灵溪现在的状态。他将冰晶握在掌心，运转灵力，让冰晶的凉意缓缓渗入经脉，压制住体内残余的煞气，随后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庭院里，江临渊正指挥着沈家弟子清理战场。弟子们拿着特制的灵帚，将黑色煞气扫入玉制的容器中，这些煞气经过玉霄光灵石的净化后，可用来炼制低阶防御符。史瑶则在一旁清点战利品，将墨影留下的骨刀、噬灵藤种子一一分类，看到沈清辞出来，她抬了抬手：“沈兄，昨夜的战利品都在这里了，其中有一枚墨斗线，是幽冥鬼工谷的特产，沾墨弹线可画地为牢，线内阴阳颠倒。”
沈清辞走过去，拿起那卷墨斗线。线身漆黑如墨，缠绕在一枚兽骨轴上，轴上刻着诡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阴寒之气。“收好，或许日后有用。”他将墨斗线递给史瑶，目光扫过庭院中忙碌的身影，“伤亡情况如何？”
“沈家弟子轻伤三十七人，重伤九人，无阵亡。”江临渊走过来，脸上带着疲惫，“史家和王家那边，史家有三名嗅星师殒命，王家五名星骸炼体师战死，其他家族和宗门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失。谢观主和薛宗主已经带人去安抚了。”
沈清辞点点头，心中沉重。青槐集虽然守住了，但付出的代价不小。他看向陨星渊的方向，那里是昨夜墨尘逃离的路线，也是三百年前沈惊鸿和狐九最后消失的地方，或许那里藏着解开太上忘情骨秘密的关键，也藏着延长他寿命的方法。“等灵溪醒来，我们去陨星渊一趟。”他沉声道，“墨尘身受重伤，大概率会躲在那里疗伤，而且陨星渊的碎星灵气或许能压制我体内的寒毒。”
江临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陨星渊地势险要，谷底弥漫着碎星灵气和尸气，还有不少高阶妖兽出没，而且传闻那里是上古修士渡劫失败的地方，残留着极强的空间裂缝，贸然前往恐怕……”
“我意已决。”沈清辞打断他，语气坚定，“墨尘一日不除，青槐集永无宁日，而且我必须找到压制寒毒的方法，才能陪灵溪更久。”他的目光落在房间的方向，那里躺着他此生唯一的执念。
江临渊不再劝说，点头道：“好，我和史瑶陪你一起去。裴无归和璃姑娘已经去探查陨星渊的路线了，谢长眉前辈在加固青槐集的防御，薛宗主带着纸鸢宗弟子追踪幽冥鬼工谷的残余势力。”
沈清辞刚要说话，房间里传来苏灵溪的轻哼。他立刻转身快步走进房间，只见苏灵溪已经醒了，正揉着眼睛，狐耳微微下垂，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雪绒趴在她的腿上，被她的动作惊醒，抬头叫了两声，蹭了蹭她的手心。
“清辞？”苏灵溪看到他，眼中瞬间亮起光芒，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后背的伤势，眉头皱了起来。
沈清辞连忙走过去扶住她，将寒髓冰晶递到她手中：“别动，你的伤势还没好。这是寒髓冰晶，能镇住你体内的煞气。”
苏灵溪握住冰晶，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开来，后背的疼痛感果然减轻了许多。她看着沈清辞苍白的脸色，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的寒毒怎么样了？有没有复发？”
“已经没事了，有你的妖力和碧落莲莲子，寒毒暂时被压制住了。”沈清辞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她温热的体温，心中一片安宁，“灵溪，我打算去陨星渊一趟，墨尘大概率躲在那里，而且陨星渊的碎星灵气或许能帮我彻底压制寒毒。”
苏灵溪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她听说过陨星渊的凶险，但看到沈清辞坚定的眼神，她还是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你的寒毒需要人照料，而且遇到危险，我也能帮你。”
“不行！”沈清辞立刻拒绝，“陨星渊太危险，你的妖力还没完全恢复，我不能让你冒险。”
“清辞，我们是道侣，应该并肩作战，而不是让你一个人去面对危险。”苏灵溪看着他，眼中满是坚定，“上一世，狐九没能陪沈惊鸿走到最后，这一世，我不想再留下遗憾。无论陨星渊有多危险，我都要和你一起去。”
她的话戳中了沈清辞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上一世的模糊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过，那个白衣女子的身影在陨星渊的煞气中消散，留下无尽的遗憾。他握紧苏灵溪的手，喉间有些发紧：“好，我们一起去。但你答应我，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不能再像昨夜那样拼命。”
苏灵溪用力点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耳后的狐毛也欢快地抖动起来：“我答应你。”
吃过早饭，沈清辞和苏灵溪开始准备前往陨星渊的行囊。沈清辞将听风剑擦拭干净，剑身上的风纹在晨光中闪烁，他又将裂穹指的灵力注入剑中，让剑身蕴含着凌厉的气息。苏灵溪则整理着灵材，将渡厄槐花蜜、星尘蜜、瑶光草一一放入储物袋，又将玄冰刺的灵力凝聚在指尖，熟悉着招式的运转。
青雾灵雀在房间里盘旋，时不时叼来一些灵材，放在苏灵溪的手边；雪绒则趴在储物袋上，尾巴卷着一枚星陨苔粉末，像是在帮忙看守。云团也慢悠悠地爬了过来，背壳上的星陨苔泛着绿光，轻轻蹭了蹭沈清辞的脚，似乎在表示要一起前往。
“云团也想跟我们去吗？”苏灵溪蹲下身，摸了摸云团的背壳，“陨星渊很危险，你可能会遇到危险。”
云团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轻轻点了点头，背壳上的星陨苔光芒更盛，像是在表明自己的决心。沈清辞看着它，心中微动：“带上它吧，云团的星陨苔能吸收煞气，或许能帮上忙。”
出发前，谢长眉和薛折枝赶来送行。谢长眉将一枚听风丹递给沈清辞：“这是听风丹，丹入耳可听百里，丹裂则耳聋。陨星渊的煞气会干扰神识，这枚丹药或许能帮你们提前察觉危险。”
薛折枝则递给苏灵溪一只纸鸢：“这是探路鸢，能感应十里内的煞气，若遇到危险，纸鸢会自动发出警报。我已经让弟子在陨星渊外围布下了纸鸢阵，若你们需要支援，捏碎这枚纸鸢符，我们会立刻赶来。”
沈清辞和苏灵溪接过丹药和纸鸢，向两人道谢。谢长眉看着沈清辞，长眉微微晃动：“陨星渊不仅有幽冥鬼工谷的残余势力，还有上古修士的残魂和高阶妖兽，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若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切记保命要紧，青槐集还需要你们。”
“多谢谢观主提醒。”沈清辞点头道。
薛折枝看着苏灵溪，眼中带着一丝欣赏：“苏姑娘，你的玄冰刺和玄龟甲很厉害，但陨星渊的煞气能侵蚀灵力，切记不要过度消耗妖力。”
苏灵溪点头：“多谢薛宗主关心。”
告别众人后，沈清辞、苏灵溪、江临渊、史瑶骑着流云鹿，带着青雾灵雀、雪绒和云团，朝着陨星渊的方向出发。流云鹿蹄下生云，速度极快，不多时便离开了青槐集，踏上了前往陨星渊的路。
沿途的风景渐渐变得荒凉，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林变成了枯木，地上的青草也变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煞气。偶尔能看到一些修士的骸骨，散落在路边，骨骼上泛着黑色的纹路，显然是被煞气侵蚀而死。
“这里应该是三百年前大战的战场之一。”苏灵溪运转破妄之眼，看穿周围的煞气，看到地上的骸骨排列成诡异的阵型，“这些骸骨是被人刻意布置的，形成了一个简易的聚煞阵，用来滋养煞气。”
沈清辞勒住流云鹿，翻身下马，走到一具骸骨前。骸骨的胸口有一个贯穿伤，骨骼上还残留着风灵之气的痕迹，显然是被听风谷的修士所杀。“是沈氏一族的修士。”他沉声道，“三百年前，沈惊鸿带领族人对抗幽冥鬼工谷，这里应该是其中一场战斗的遗址。”
江临渊也下马查看：“这些骸骨的煞气已经很浓郁了，若不清理，迟早会形成煞灵，危害过往修士。”他运转灵力，玄水柔枪射出淡蓝水刺，将周围的骸骨击碎，煞气被水灵力消融。
史瑶则取出玉霄光灵石，灵石的净光扩散开来，净化着周围的煞气：“陨星渊就在前面了，我们加快速度吧，尽量在天黑前抵达外围。”
众人重新骑上流云鹿，继续前进。大约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深渊，深渊周围的地面布满了裂缝，黑色的煞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形成一道道黑色的气柱，直冲云霄。深渊的边缘散落着无数星辰碎片，泛着淡淡的银光，正是陨星渊。
陨星渊的边缘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着“陨星渊”三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却带着一股阴森之气。石碑上还刻着一些模糊的符文，像是上古修士留下的警告。
“这里就是陨星渊了。”沈清辞勒住流云鹿，看着眼前的深渊，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像是三百年前，他也曾站在这里，望着谷底的煞气，“谷底的煞气很浓郁，而且有很强的空间波动，应该是残留的空间裂缝。”
苏灵溪运转破妄之眼，看向谷底。谷底一片漆黑，煞气浓郁得化不开，隐约能看到一些巨大的岩石和星辰碎片，还有一些发光的生物在煞气中穿梭，显然是适应了煞气环境的妖兽。“谷底有不少高阶妖兽，还有一些修士的残魂，我们下去的时候要格外小心。”
江临渊取出舆图，摊开在流云鹿的背上：“根据裴无归和璃姑娘探查的消息，陨星渊分为三层，外层是煞气相对稀薄的区域，有不少低阶妖兽和修士的残魂；中层是空间裂缝密集的区域，还有幽冥鬼工谷的残余势力盘踞；内层是陨星渊的核心区域，煞气最浓郁，也是墨尘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
史瑶补充道：“我们先在中层落脚，打探墨尘的消息，同时收集一些碎星灵气，帮沈兄压制寒毒。”
沈清辞点头：“好。灵溪，你用玄龟甲护住我们，江临渊，你用玄水柔枪清理沿途的妖兽，史瑶，你用风灵之气开路。”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苏灵溪运转妖力，玄龟甲的淡蓝色防御罩展开，笼罩住四人一鹿三灵宠。江临渊手持玄水柔枪，枪尖射出淡蓝水刺，清理着前方的低阶妖兽。史瑶捏碎手中的风痕青晶，风灵之气爆发，化作一道风墙，吹散前方的煞气。
众人骑着流云鹿，小心翼翼地沿着深渊边缘的栈道往下走。栈道是由上古修士开凿的，狭窄而陡峭，仅容一人通过，栈道两旁的岩石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是被煞气侵蚀的痕迹。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进入了陨星渊的中层。这里的煞气比外层浓郁了许多，空间裂缝也变得密集起来，时不时有黑色的裂缝在空气中闪现，吞噬着周围的煞气和碎石。周围的岩石上生长着一些暗红色的灵植，散发着淡淡的煞气，正是血影蓟，是血道丹药的主引。
“小心！”苏灵溪突然低喝一声，破妄之眼察觉到右侧的煞气中隐藏着一只妖兽。她运转妖力，玄冰刺射向右侧的煞气，冰刺穿透煞气，击中了一只隐藏在其中的雷纹螳螂。雷纹螳螂的双刀带电，被玄冰刺击中后，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双刀挥舞着，劈向众人。
江临渊立刻运转灵力，玄水柔枪射出淡蓝水刺，挡住了雷纹螳螂的攻击。史瑶则捏碎手中的风痕青晶，风灵之气化作一道风刃，斩向雷纹螳螂的翅膀。沈清辞运转灵力，裂穹指射出一道淡金色的指劲，直刺雷纹螳螂的眉心。
雷纹螳螂的防御很强，但在四人的联手攻击下，很快便支撑不住。沈清辞的裂穹指精准地击中了它的眉心，雷纹螳螂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这只雷纹螳螂的双刀是很好的炼器材料。”史瑶走过去，取下雷纹螳螂的双刀，“它的双刀带电，可用来炼制雷系法器。”
沈清辞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这里的空间裂缝很不稳定，我们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再打探墨尘的消息。”
众人继续前进，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山洞。山洞的入口被一层淡蓝色的光幕笼罩，光幕上泛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是有人布置的防御结界。
“这个山洞里有人。”苏灵溪运转破妄之眼，看穿光幕，看到山洞里有几名修士正在打坐修炼，身上散发着幽冥鬼工谷的煞气，“是幽冥鬼工谷的人！”
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看来墨尘果然在这里。江临渊，史瑶，你们负责对付外面的修士，我和灵溪进去找墨尘。”
“好！”江临渊和史瑶齐声应道。
江临渊运转灵力，玄水柔枪射出淡蓝水刺，击中了光幕。光幕剧烈摇晃起来，出现了一道裂痕。史瑶则捏碎手中的风痕青晶，风灵之气化作一道风墙，撞向光幕。“砰”的一声巨响，光幕破碎，山洞里的修士被惊动，纷纷站起身，朝着洞口冲来。
这些修士都是幽冥鬼工谷的残余势力，修为在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之间，为首的是一名黑衣修士，手持一把骨刃，正是幽冥鬼工谷的长老鬼煞。鬼煞的修为在金丹初期，身上散发着浓郁的煞气，看到沈清辞等人，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沈清辞，没想到你竟然敢追到这里来！谷主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你自投罗网！”
“墨尘在哪里？”沈清辞冷声道，听风剑出鞘，青芒暴涨。
“谷主正在闭关疗伤，很快就能突破元婴期，到时候你们都要死在这里！”鬼煞冷笑一声，手中的骨刃挥舞着，朝着沈清辞劈来，骨刃上带着枯骨掌的死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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