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招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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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是邪祟呢万一是坏人呢隨隨便便就让人进门,一家子都得死。”
他又喝了一口酒,这次喝得大了些,呛了一下,咳了几声。
他用手背抹了抹嘴角,靠在椅背上,看著屋顶那根发黑的梁木。
梁木是他自己做的,前年换的,原来的那根被虫蛀了,断了半边,他怕塌,花了两天工夫做了一根新的,扛上去,换下来。
他是木匠,手艺不差,城里好几家铺子的桌椅板凳都是他做的。
日子不算富裕,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至少顿顿有肉,天天有酒。
他的嘴角翘了起来。
不是笑,是那种想到什么好事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扯。
“死了最好。”他自言自语,声音很低,低得像老鼠在啃木头。
“死了,老子趁热去搜搜。那小子家里虽然穷,可也有几样东西。那张桌子,腿断了,可桌面是老榆木的,
能改两把小凳子。那口铁锅,补过的,可还能用。还有那个丫头……”
他停了一下,眼睛眯了起来。
“那个丫头虽然瘦,可也能卖几个钱。城里不是有人收吗越小的越好,不记事,养几年就忘了。”
他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含混的呢喃。
他又倒了一杯酒,一仰头灌了下去,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
他夹了一块烧鸡,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油从嘴角淌下来,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又把嘴在袖子上蹭了蹭。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忽大忽小,像一团揉皱的黑布。
他把剩下的烧鸡包好,收进橱柜里,又把花生米倒进一个小罐子,盖上盖。
他吹灭了灯,摸著黑走到床边,躺下。
床是木板的,硬邦邦的,他在上面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他的手放在胸口,手指无意识地在衣襟上敲著,一下,两下,三下。
他在等。
等隔壁出事的动静。
等尖叫声,等哭喊声,等东西摔碎的声音。
然后他就可以爬起来,穿上鞋,摸到隔壁,把能拿走的东西都拿走。
至於那户人家会怎样,他不在乎。
又不是他害的,是他自己不知死活。他这样想著,嘴角又翘了起来。
隔壁安安静静的。
没有尖叫,没有哭喊,没有东西摔碎的声音。
只有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呜呜的,像有人在远处哭。
刘老汗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不再听了。
他的眼皮沉了下去,呼吸变得粗重,很快就打起了呼嚕。
......
阿木站在灶台边,看著那碗药。
药已经热了,热气从碗口升起来,弯弯曲曲的,在昏暗的灯光里飘著。
他用抹布垫著手,把碗端起来,放到桌上。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叶清风。
叶清风坐在那条断腿的长凳上,靠在墙边,闭著眼,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小蝶搬了矮凳坐在他旁边,两只手托著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阿木犹豫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家里来了客人,按规矩,该招待。
可家里没什么能招待的。
那两馒头是他今天跑了一整天被人打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