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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雨润无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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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怡湘快速地瀏览了一遍,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幸好没有坦白他们的关係,要不然,今天可丟大人了。

见任怡湘和阿月聊的开心,李母和杏枝已经开始准备烧菜做饭。

“伯母,杏枝姐,你们別忙了,我坐坐就走。”任怡湘连忙起身,想拦著李母。

“那怎么行!雨这么大,来了就得吃饭!你坐著,跟阿月说说话,饭菜一会儿就好!”李母不由分说,转身就往灶房去。

“我去帮娘。”杏枝对任怡湘靦腆地笑了笑,也跟了进去。

她刚才悄悄打量了任怡湘好几眼,心里暗暗惊嘆,这电影里的演员,真人比荧幕上还好看,说话也温和,没一点架子。

堂屋里只剩下任怡湘和阿月。

阿月亲热地挨著她坐,小黄狗也温顺地趴在了任怡湘脚边。

“任姐姐,你看,这是我哥上次给我买的头绳,好看不”阿月晃了晃脑袋,两根用红色毛线缠著的橡皮筋扎著小辫。

“好看。”任怡湘摸摸她的头,这丫头三句话离不开她哥,不过,任怡湘也喜欢听她说李劲松:“你哥平时住哪个房间”

“就住那儿!”阿月指了指李劲松的房间:“走,我带你去参观参观他的房间!他的东西,娘都不让我动!”

“好呀。”任怡湘心里一动,欣然应允。

她早就想看看,自己心爱的人是在怎样一方小天地里长大的。

阿月跳下凳子,熟门熟路地推开西侧一间屋子的木板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股混合著旧书、木头和淡淡樟脑丸的气味飘了出来。

房间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

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却出乎意料地整齐洁净。

最显眼的是靠墙的一张老式木架子床,掛著洗得发白、打著细密补丁的粗麻蚊帐。

床上的被褥叠得方方正正,蓝白格子的土布床单,虽然旧,却浆洗得乾乾净净。

窗前摆著一张斑驳的书桌,桌面上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盏用墨水瓶改成的煤油灯,灯罩擦得透亮。

桌子紧挨著的土墙上,贴满了旧报纸,有些地方用糊贴著剪报和写得密密麻麻的纸片,有些地方则用木炭或铅笔写著些公式、句子,字跡从稚嫩到逐渐端正,层层叠叠。

书桌一角,整齐地码著两摞书。

一摞是高中各科教材,边角磨损得厉害,用牛皮纸仔细包了书皮。

另一摞则杂一些,有几本《人民文学》《诗刊》《收穫》的杂誌,还有几本纸张粗糙、印刷也不甚清晰的书。

“我哥可爱惜他的书和本子了,”阿月像个小解说员,语气里满是骄傲,“我哥读书可用功了,晚上我们都睡了,他还在点著灯看书写字————”

她指了指那盏墨水瓶煤油灯,继续说道:“夏天蚊子多,他就用艾草、苦蒿把蚊子熏走;冬天冷,手冻僵了,就哈哈气,搓一搓再写————

任怡湘轻轻抚摸著桌面,仿佛能触摸到无数个夜晚,自己的爱人在这里伏案苦读、写作的身影。

窗外是寂静的山村黑夜,窗內是如豆的灯光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贫穷、简陋,却丝毫禁錮不住他对知识和远方的渴望。

她的心,被一种酸涩又敬佩的情绪填满了。

“这个,”阿月又小心翼翼地捧起书桌角落里一个用竹子根雕成的小笔筒,只有拳头大小,却雕成了一个小水桶的形状,颇为精巧:“是我哥自己做的,用的后山的老竹根。他说,写字累了,看看这个,就像看到了清水江的水,有劲儿。

任怡湘接过那小笔筒,摩挲著光滑微凉的竹身,能想像出李劲松在功课之余,拿著小刀专注雕刻的模样。

整个房间,除了书籍和纸笔,几乎看不到任何属於这个年纪男孩子的玩物或装饰。

朴素、清寒,却又充满了某种蓬勃的、向上的生命力。

“我哥去燕京前,把他最喜欢的几本书带走了,说路上看。”阿月指著那摞教材,“这些是他让我好好学的,说我以后也要考出去。他还说————”

阿月顿了顿,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任怡湘:“等他以后写出更好的书,卖了钱,就把娘、大姐和我都带到大城市去————”

任怡湘揉了揉她的头:“你哥他————真的很了不起。我————你们一定要好好爱他————”

阿月用力点头,与有荣焉。

灶房里传来李母喊吃饭的声音。

阿月拉上任怡湘的手:“任姐姐,吃饭啦!娘肯定做了腊肉,可香了!”

任怡湘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小小的房间,將它的样子深深印在脑海里,然后才转身,跟著雀跃的阿月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

“伯母,这太丰盛了,我————”任怡湘看著那碗分量十足的腊肉。

“不丰盛,不丰盛!你头一回来家里,可得多吃点!”李母手脚麻利地又摆上一碗煎得两面金黄的糍粑,一碗清炒的时蔬,还有一小碟自家醃的酸萝卜。

杏枝端著一锅热气腾腾、米香四溢的米饭出来,给每个人都盛了满满一碗。

饭桌上,李母不停地给任怡湘夹菜:“湘湘,尝尝这个腊肉,自家熏的————

这蕨菜是阿月清早冒雨去后山摘的,嫩著呢————糍粑趁热吃,软和————”

任怡湘的碗里很快堆成了小山。

她心里又是感动,又有些不好意思,连连道谢。

“湘湘,听阿月说,你从燕京来”李母一边招呼她吃,一边拉起了家常。

“嗯,是的伯母。”

“哎呦,那可是首都,是大地方。”李母眼里流露出嚮往,自己儿子还在燕京学习呢:“这么老远跑来我们这山沟沟里拍戏,辛苦吧住得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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