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临时员工转正:李清尘的第一张工牌(2/2)
裁决者那边似乎察觉到阵势突然“变硬”。它的面罩光纹旋转加快,抬手又划出一道灰银符號,试图再次撬动薄处。
玄清子忽然沉声:“它在强行验算第二路径。”
“那就让它算错。”秦风说。
苗苗立刻接话:“我来做噪声!给它餵一堆假数据!”
树枝上的装置嗡鸣陡然拔高,雨滴在空气里被切成更细的雾,阵外圈的符纹闪烁起来,像故意让人眼花。裁决者的动作微微一滯,像人类在光线骤暗时本能眯眼。
就是这半秒。
虎猛带著两名队员从侧翼衝出,拋出一张压制符网,符网落地成阵,把裁决者脚下的泥水瞬间冻成一层灰白硬壳,限制它的位移。
玄清子抬手一指,袖口水珠甩出一道弧线:“阵线收束——给它定!”
外围阵纹向內一缩,像绳索收紧。裁决者被硬拽回阵中,肩背的金属雨衣发出细碎的裂响。
而李清尘,站在阵眼中心,成了最后那颗钉子。
外骨骼的符纹亮到极限,烫得他皮肤发麻。他能感觉到阵势通过他这条“稳压器”把所有压力压到一点——压到裁决者身上。那种掌控感並不舒服,更像是被迫扛起一座要塌的梁。
“秦风!”李清尘声音发颤,“我……我快到极限了!”
秦风的回答依旧冷静:“极限不是让你断,是让你知道该怎么用工具。再撑三秒。”
三秒像三年。
裁决者猛地抬头,面罩光纹骤缩成一点,像锁定猎物。它忽然反手拔出那枚楔器,楔器在它掌心炸开一圈灰银波纹,衝著阵眼方向猛推——这是要把阵势回推给阵眼,让李清尘当场被反噬撕碎。
李清尘瞳孔一缩,恐惧像冰水灌进胃里。他几乎本能要撤手,可外骨骼的锁死让他动不了,那股“按流程”的强制感此刻反而成了救命绳:它不让他逃。
“现在。”秦风的声音像刀落砧板,“把阵眼反扣,锁死它回推。”
李清尘咬破舌尖,借疼把神智拉回一线。他按外骨骼胸口的第三號卡扣,符纹瞬间翻转,阵眼石的光纹由散变聚,像把门栓插回门閂。
回推的灰银波纹撞上来,被硬生生折回,反弹到裁决者自己身上。
裁决者第一次发出声音——不是惨叫,是金属结构被扭断的咯吱声。它的肩部装甲炸裂,灰银光纹乱成一团。
“玄清子!”秦风喊,“给它最后一道封!”
玄清子沉默了一瞬,那沉默像在吞下某种不愿承认的东西。隨后他抬手结印,声音低而清:“此战——需合作。封。”
一道清光从他指间落下,像一笔端正的符,正正盖在裁决者头顶。裁决者的光纹瞬间凝固,像被盖了章的死物。
虎猛抓住机会,抡起重锤砸下。
“砰!”
裁决者的胸腔被砸出凹陷,內部核心露出一瞬的幽蓝。苗苗的装置同步放出一束短促的高频脉衝,幽蓝像被掐断的火苗,啪地熄灭。
裁决者倒下,砸进泥水里,溅起一圈灰黑色的烟。那烟不是热的,更像被撕开的冷雾,很快被雨打散。
阵势终於稳住。
李清尘手一松,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后背贴著一截树根滑坐下去。外骨骼的符纹逐渐暗淡,金属环自动鬆开一档,仿佛在確认“人还活著”。
他喘得像漏风,胸口却空得发慌。恐惧退潮后,剩下的不是轻鬆,而是一团复杂的东西:刚才那套“按编號来”的羞辱感,秦风远程投送的精准与冷静带来的佩服,还有对自己此刻处境的迷惘——他到底算什么犯人棋子还是……真的成了某种队伍里能用的工具
脚步声停在他面前。
秦风不在现场,只能通过链路说话。但有人递来一张薄薄的塑封卡片。李清尘抬头,看到苗苗蹲下,脸上沾著泥,眼神却亮得很。
“给。”她把卡塞到他掌心,“临时员工转正,第一张工牌。秦队批的。”
卡片上印著简陋却清晰的字样:生態球防卫临时编制——李清尘。角落还有个小小的红章,像是隨手盖上去的,却盖得极稳。
李清尘指腹摩挲著那枚红章,忽然觉得比阵眼石还烫。他想笑,却笑不出来,只能低声骂一句:“你们……真当我来上班的”
虎猛在旁边哼了一声:“不然呢活下来就得干活。工牌拿好,別丟。”
玄清子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那具冒烟的残骸上,又落在李清尘身上的外骨骼符纹残光。他沉默很久,雨水顺著下頜滴落,像把他的骄傲一点点冲刷出来。
“今日若无此物与配合,”玄清子终於开口,声音比以往低,“阵眼必破。”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佩服”,只是那句承认本身,就像一把钥匙,拧开了某道一直紧锁的门。
李清尘把工牌攥紧,靠著树根仰头看天。雨幕仍厚,夜仍黑,但那扇门扉此刻安静得像睡著了。远处战线的爆鸣还在滚,可他第一次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跳——不是乱跳,是稳的。
耳机里,秦风的声音淡淡响起:“李清尘,外骨骼先別摘,等下一波。还有,工牌戴好。按流程——你现在算正式的了。”
李清尘把工牌掛到脖子上,塑封边缘贴著湿冷的皮肤。他闭了闭眼,喉咙里那粒沙子终於咽下去,却没那么硌了。
树根旁,残骸冒烟。雨打在烟上,嘶嘶作响,像一锅刚起的水。
而上方更深的黑里,新的“饺子”还在排队下锅。李清尘坐著没动,只把掌心按回阵眼石上,像把自己重新钉回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