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黄粱一梦（1/2）

陆毅悄悄回到书房，独自一人辗转难眠。那个空出来的尚书位，于他而言，简直就是催命符。

论能力、论资历，这个位置该是他的，可陆毅心里清楚，绝无可能。赶走了父亲的“提线木偶”，再让自己来接任尚书，那顾乘风还费尽心机折腾什么？

自己的功绩再多，也改变不了是陆家人的事实。全王帮着求来的那道密旨，是不受株连之罪，原是能护住小家性命的。

可如今不同了，父亲骑虎难下，不敢放权，自己成了陆家唯一的救命稻草，父亲绝不会放过自己。今日府里已来了不少人，明日兵部定然会有人上折子推荐。搅进爹爹的事里就不是株连。那道圣旨保不下家小的性命了。

甚至不等陆家倒台，自己就得因这个尚书位，当了爹爹的马前卒。到时先死的就是自己和妻小了。

眼下要保家小性命，唯有弃官这一条路，带着一家子去过庶民的日子。有那道密旨在，性命总归是无忧的。

可想想自己十年苦读苦练，文成武就，兢兢业业才熬到侍郎的位置，何等不易！如今竟要因党争一切尽毁，还要落个“不孝”与“被陆家不容”的骂名，实在可笑。

陆相嫡子，这名声多好听啊！大哥一事无成，靠着父亲和岳家，日子过得逍遥自在；而自己呢？从小听话懂事，拼尽全力，反被认为是不需要多照顾的一个，没借过家里半分势力，好不容易拼到如今的位置，却要因怕被牵连放弃一切。

可怜妻子跟着自己，在内宅受了多少苦，好不容易熬到没有婆母压着，如今又要跟着自己做个民妇了，罢了，权当是黄粱一梦。

好在现在退出，还有些银子傍身，遣散了妾室通房，夫妻二人带着六个孩子，过一份闲淡的日子也好。

辗转间天色已明，书房门被推开，同样一夜未眠的慧玉一脚进了书房。慧玉嫁过来后虽一直被婆母压制，相公待她还算不错。只是丈夫有些愚孝，婆母只要哭几声，他没有不从的。在婆母的逼迫下，相公不断纳妾室收通房，慧玉心里难受，却也清楚丈夫是愚孝而非重女色，一次次的劝自己看开些。

慧玉也明白这就是在骗自己，可不骗自己不劝自己，又能如何？婆母仅凭“未生儿子”一条，便压得她抬不起头来。陆家上下皆以此压制，自己一个人如何能反抗了礼仪教条。

好不容易生下儿子，婆母对房里的事关注得少了，相公也不再理会那些妾室通房，慧玉才终于安下心来。可昨晚，相公竟主动去了董姨娘院里，这次没人逼他，是他自己想去了妾室院里。

一股背叛感涌上心头，慧玉想起母亲看着父亲与柳姨娘在一起时的伤心的模样，想起母亲的离世，想起妹妹慧婷的遭遇，再想想自己两个女儿，一夜无眠，哭得双眼红肿。

她不想让女儿们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书房成了最好的躲藏之处，慧玉早早便来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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