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虎颖记（二十六）：深夜吐真心，落泪释前嫌（2/2）

多日来的委屈、恐惧、压抑，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周虎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下一刻，一个温热的、带着泪水和雨水湿气的身体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林睿颖将脸埋在他的肩头，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压抑的哭声闷闷地传出，像受伤的小兽。

周虎浑身僵硬，手臂悬在空中，半晌，才缓缓地、试探性地落下，轻轻环住了林睿颖单薄颤抖的背脊。

这个拥抱，陌生又熟悉，带着一种他渴望已久，却又不敢奢求的温暖。

“我怕……”林睿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地从他肩头传来，“太傅说……说我若再与你……与你走得近，就……就带我回林家，再也不让我出来……我怕再也见不到你……”

果然如此。周虎心头一松，随即又被更大的愤怒和心疼填满。

那个老东西！

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更紧地圈住，仿佛这样才能驱散对方的恐惧。

“傻瓜……”他低声骂着，语气却前所未有的温柔，“有什么事我们不能一起想办法？你以为你说了那些混账话，一个人扛着，我就好受了？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天……”

他想说自己这些天是如何的失魂落魄，如何的借酒浇愁，话到嘴边，又觉得丢人，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叹息，“……真是个书呆子。”

林睿颖在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可是……太傅他……”

“管他什么太傅！”周虎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武将特有的蛮横和坚决，“他要是敢带你走，我就去林家要人！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我就去求陛下！我看谁敢把我们分开！”

他看着林睿颖红肿的眼睛，心里又软又疼，一种从未有过的勇气和清晰认知涌上心头。

他捧住林睿颖的脸，用拇指有些粗糙地拭去他脸颊的泪痕，目光专注而认真，一字一句道：“林睿颖，你听好了。我喜欢你。不是哥们儿义气，不是同窗之谊，是想跟你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窗外漏进一缕清冷的月光，恰好照在两人身上。

林睿颖彻底愣住了，忘记了哭泣，只是呆呆地看着周虎。

那双总是带着讥诮或冷静的眼睛，此刻睁得圆圆的，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猝不及防的惊喜。

周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悄悄红了，却仍旧倔强地维持着镇定的表情，重复道：“我说，我喜欢你。你……你呢？”

林睿颖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耳根。

他慌忙垂下眼，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出胸膛。过了许久，久到周虎几乎要以为他后悔了，才听到他极轻、极轻地，带着残留的哭腔，应了一声：

“嗯。”

这一声，如同天籁。

周虎的眼睛瞬间亮了，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巨大的喜悦冲上头顶，让他有些晕眩。

他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一个傻气的、毫无阴霾的笑容，手臂用力，将林睿颖更深地拥入怀中。

“那就说定了！”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回去我们就去找太傅说清楚！有什么事，我陪你一起！”

林睿颖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而急促的心跳，感受着那份不容置疑的守护。

一直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与踏实。

他悄悄伸出手，回抱住了周虎的腰，将脸更紧地贴在他胸口，听着那令人心安的心跳声。

窗外，云散月明，清辉满地。屋内，灯火如豆，映照着相拥的身影，将之前的误会、伤害与泪水，都融化在了这个迟来的、坦诚的拥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