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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入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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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在黎明前终于停了。山神庙外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积水沿着破败的屋檐滴落,在泥地上敲出单调的节奏。庙里的火堆早已熄灭,只余下一堆灰烬和几缕挣扎的青烟。

苏浅月靠在庙柱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后半夜她勉强调息了两个时辰,但燃血术的反噬如附骨之疽,内腑的灼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随着天光渐亮而愈发清晰。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

“王妃,该动身了。”赵六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和剩下的两名死士已经收拾妥当,马匹也喂过草料饮过水,正在庙外不安地踏着蹄子。

苏浅月睁开眼睛,眼神疲惫但依旧清明。她撑着庙柱缓缓站起,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背上的伤口重新包扎过,用的是陈驿丞给的军中最好的金疮药,但溃烂的面积仍在扩大——雨水里的脏东西感染了伤口,加上燃血术对身体的全面破坏,寻常药物已经很难起效。

“还有多远?”她问,声音嘶哑。

“按地图,离京城还有八十里。快马加鞭,午时前能到。”赵六顿了顿,“但您这身子……”

“死不了。”苏浅月打断他,接过赵六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走吧。”

四人翻身上马。雨后的官道泥泞不堪,马蹄踏过溅起浑浊的水花。晨风吹过湿透的衣衫,带来刺骨的寒意。苏浅月咬牙忍住颤抖,将斗笠又压低了些。

这一路出奇地平静。没有伏兵,没有截杀,甚至连盘查的官兵都比平日少。但越是平静,苏浅月心中越是不安——玄机子不可能轻易放过她,这种平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果然,在距离京城三十里的一处岔路口,他们看到了路边的标记:三块石头垒成三角形,中间插着一根折断的箭矢。这是夜宸军中常用的暗号,意思是“前方有险,改道”。

“王爷留下的。”赵六脸色凝重,“看来官道走不通了。”

苏浅月看向另一条小路。那是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荒径,蜿蜒通向一片丘陵。“走小路。就算有埋伏,地形复杂也容易周旋。”

小路确实难行。刚下过雨,路面湿滑,两侧的灌木挂满水珠,稍一碰触就淋湿衣衫。马匹不时打滑,行进速度大减。但正如苏浅月所料,这条路上没有伏兵——或者说,伏兵还没来得及布置到这里。

午时三刻,京城高大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灰色的城墙在雨后湿漉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沉重,城楼上旗帜低垂,守城的兵卒如蚂蚁般来回巡视。平日熙熙攘攘的城门今日异常冷清,进城的人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每个都要被仔细盘查。

“不对劲。”赵六勒马,“城防比平日严了三倍不止。”

苏浅月观察片刻,发现守城官兵的服饰并非京畿卫,而是……禁军?禁军通常只负责皇城防务,怎么会来守外城?

除非,京城出了大变故。

“不能从城门进。”她当机立断,“走‘鼠道’。”

“鼠道”是京城地下排水系统的俗称。前朝修建京城时,在地下铺设了纵横交错的排水暗渠,有些暗渠大到能容人通行。这些暗道只有常年混迹底层的三教九流才知道,也是走私贩子和逃犯最常用的通道。

苏浅月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林曜的传承记忆里,有一张完整的京城地下暗道图——那是林曜当年作为国师时,为防不测而秘密绘制的。

四人弃马,绕到城西一处乱葬岗。这里荒草丛生,坟冢歪斜,是连乞丐都不愿来的地方。苏浅月按照记忆,找到一座无字碑,碑后有个被荒草掩蔽的洞口。

洞口狭小,仅容一人匍匐通过。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和霉味。赵六点燃火折子在前开路,苏浅月在中间,两名死士断后。

暗道比想象中更长。地面是湿滑的淤泥,头顶不时滴下污水,两侧墙壁长满滑腻的青苔。爬了约半柱香时间,前方出现岔路。苏浅月对照记忆中的地图,选择了左侧那条。

又爬了近百步,暗道开始向上倾斜。终于,前方出现微光——是一处被铁栅栏封住的出水口,栅栏外是护城河浑浊的水面。

“就是这里。”苏浅月示意赵六撬开栅栏。栅栏锈蚀严重,赵六用匕首撬了几下就松动了。四人依次钻出,发现自己身处护城河边一处茂密的芦苇丛中。

从这里,已经能看到城内高耸的屋脊和烟囱。

“先去找顾北渊将军。”苏浅月低声道,“他在城南有处私宅,地图上标注了位置。”

四人借着芦苇丛的掩护,沿护城河向南移动。京城内果然气氛诡异——街上行人稀少,店铺大半关门,偶尔有巡逻的官兵列队而过,脚步声整齐得令人心悸。

绕过大半个外城,终于抵达城南的“柳叶巷”。这是条不起眼的小巷,两侧多是低矮的民房。苏浅月找到巷尾那扇褪色的黑漆木门,按照特定节奏轻敲三下。

门内沉默片刻,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谁?”

“北风紧,需借伞。”苏浅月说出暗号。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看到苏浅月的脸,那双眼睛骤然睁大:“王妃?!”

门迅速打开,一个身着便服的中年汉子闪身而出,正是顾北渊。他比在雁门关时消瘦了许多,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快进来!”他将四人让进院内,迅速关上门,插上门栓。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正屋里,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妇人正在煎药,见有人来,连忙起身。

“这是内子。”顾北渊简单介绍,随即急切地问,“王妃,王爷呢?”

“他去火焰山取药,应该快回来了。”苏浅月靠着桌子坐下,终于松了口气,这一松懈,浑身的剧痛立刻涌了上来,“顾将军,京城发生了什么?为何禁军在守外城?”

顾北渊脸色一沉:“三天前,皇上突然昏迷不醒。太医诊断说是急症,但宫里传出消息,皇上昏迷前曾召见国师玄机子。现在朝堂由五皇子监国,但实际掌权的是……玄机子。”

他压低声音:“禁军统领已经被换成了玄机子的人,九门提督也被控制。现在京城只许进不许出,说是防刺客,实则是玄机子在搜捕你们。”

苏浅月心念电转。玄机子控制京城,皇帝昏迷,这一切都为了一个目的——炼制万魂幡的最后阶段,需要在一个绝对安全、阴气汇聚的地方进行。还有哪里比皇宫更合适?

“观星楼现在什么情况?”

“被重兵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顾北渊道,“末将派了三批探子,都没能靠近。只知道楼顶日夜有异光,夜里还能听到……鬼哭声。”

鬼哭声,那是生魂被强行抽离时的哀嚎。万魂幡已经接近完成了。

苏浅月握紧拳头:“我们必须进去。”

“怎么进?”顾北渊苦笑,“观星楼在皇城内,现在皇城守备比外城严十倍。硬闯等于送死。”

“不需要硬闯。”苏浅月从怀中取出那片蛟鳞,“我有办法。”

她将计划简单说了一遍。顾北渊听得脸色变幻,最终咬牙:“太冒险了!王妃,您现在这身子——”

“这是唯一的机会。”苏浅月打断他,“今晚就是月圆之夜,玄机子一定会完成万魂幡。一旦幡成,整个京城都会成为祭坛。到时候,死的不止我们几个。”

屋里陷入死寂。只有药罐在炉上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良久,顾北渊起身抱拳:“末将这条命是王爷救的。王妃既然决定了,末将愿效死力。”

“不用你死。”苏浅月摇头,“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联络所有还能信任的旧部,在子时之前,在皇城外制造混乱。动静越大越好,吸引禁军的注意力。”

她看向赵六和两名死士:“你们跟顾将军一起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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