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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卡车灯亮的时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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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S7山口像口冻僵的铁锅,雪粒砸在卡车铁皮上噼啪作响。

梁红兵把那帧泛黄合影贴在挡风玻璃内侧,三十年的光阴在相纸边缘蜷成焦色,照片里十八个穿棉袄的兵挤在哨所前,最右边端着铝锅的年轻小伙儿,正是他二十岁的模样。

陇西三十七辆已汇合!电台里炸响的男声让他喉结滚动,粗糙的拇指摩挲着照片背面锅灶班长梁红兵摄的铅笔字,墨迹早被岁月磨成浅灰。冀北五十辆过黄羊坝!第二道声音裹着风雪撞进来,他突然扯开军大衣领口,露出锁骨下暗红的烫伤——那是当年给全连煮土豆时,被滚水泼的。

都给老子支棱起来!梁红兵抄起对讲机,沙哑的嗓音震得麦克风嗡嗡响,三十年前老子在炊事班烧锅,看兄弟们啃冰碴子馒头;今天老子开卡车,带你们给那些埋在雪里的兄弟...讨张身份证!他重重捶了下方向盘,车头灯刷地照亮前方——不知道哪个愣头青在雪堆里插了根红缨枪,褪色的红绸子正扑簌簌抖落积雪。

通讯站的电子屏突然跳出十七个红点,凤舞的指尖在键盘上顿住。

她盯着军方加密频道里突然活跃的数据流,眼尾微挑——那是三个机械化步兵团的移动轨迹,正以每小时四十公里的速度向S7逼近。陈默,倒计时六小时。她摘下耳机甩给身后沉默的男人,把证据拆成三段,伪装成边境气象预警。

明白。陈默的手指已经按在老式电报机上,金属按键在他掌心泛着冷光。

他抬头时,镜片上蒙着层白雾——那是长时间伏在发烫的机器前留下的。

凤舞看见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只将一张写满乱码的纸条推过来:用1987年军区电报频率,监听系统会误判成内部通讯。

干得漂亮。凤舞扫了眼纸条,突然笑了。

她想起三天前陈默黑进军情九处数据库时,也是这样,把所有的紧张都吞进喉咙,只留最精准的操作。

她抓起短波电台的话筒,调整频率时手背擦过发热的机器,烫得她缩了下——正好,疼着清醒。

田建国的巡逻车在雪坡上打了个滑,他猛打方向盘,轮胎在雪地里犁出两道深沟。班长,这坡太陡了!副驾驶的列兵小郑攥着扶手,脸色发白。

田建国踩下刹车,望着仪表盘上的故障灯冷笑——这哪是故障?

他今早特意在变速箱里塞了团钢丝球,就等这出。

下车,抢修线路。他扯下棉帽甩在后座,哈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晶。

七八个士兵扛着工具跳下车,他故意落在最后,弯腰检查天线时冲小郑使了个眼色:把天线转向西北,那边有卫星反射区。小郑的手在天线杆上顿了顿,抬头时撞见田建国的目光——那双眼比雪还亮,亮得他想起新兵连第一次站岗,老班长说咱们守的是界碑,更是良心。

报告班长,天线校准完毕!小郑的声音带着点发颤的坚定。

田建国拍了拍他肩膀,雪粒顺着领口落进后背,冷得刺骨,可他胸口烧得慌——二十年前他也是这样的兵,听老班长说戍八连的血不能白流,今天,轮到他当这个班长了。

庙基高台上的雪被踩实了,楚狂歌的作战靴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他望着山脚下蜿蜒的车队,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星河,有人举着自制的灯牌,还我父亲姓名六个字被红漆涂得发亮。

梁红兵第一个跳下车,军大衣下摆结着冰碴,他朝楚狂歌敬了个歪歪扭扭的军礼:楚将军,我们要替亲人讨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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