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谁在替我哭(2/2)
童音突然拔高,带着哽咽的抽气声:妈妈......疼......
继续。
妈妈!我不疼了!我乖!别不要我......
电流声更响了。
童音渐渐低下去,变成断续的抽噎,最后彻底没了声。
研究员的声音再次响起:情感残留值仍超标0.7%,建议执行α级剥离程序。
等等。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带着明显的颤抖——是韩沉,他才七岁......
韩医生。研究员的语气冷下来,你签过《情绪剥离协议》的。
磁带一声停了。
林昭这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泪。
韩沉缩在椅子里,双手捧着头,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咽:我以为那是为了保护他们......那些孩子太敏感,在战场上会......
会怎样?林昭按下手机录音键,会因为想家哭,所以要把眼泪挖出来?他把日记本推到韩沉面前,我妈在日记里写,今天S01又躲在储物间哭,我给他塞了块糖,他含着糖问我是不是妈妈他站起身,军靴碾过地上的酒渍,现在我要让全世界听见,那年他没能哭出来的声音。
焦点转换:营地作坊的气焊枪发出刺目蓝光时,墨三郎的左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
电钻掉在铁砧上,在他刚做好的神经接口上砸出个坑。
你这是自残。雷莽的声音从身后炸响。
这位前哨站守将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肩上还挂着没摘的战术背带,老子在边境看过二十个机械义体兵,没见过谁拿电钻刮自己肉的。
墨三郎扯过破布裹住渗血的手背。
他右肩的机械义肢发出嗡鸣,那是神经接驳口过载的信号:我在回响塔改过十七次线路。他突然笑了,笑声像生锈的齿轮,每次都说为了提升战士稳定性,可其实......他抓起桌上的零件图,用力拍在铁砧上,每次改装时,他们的尖叫都在我脑子里转!
那些孩子求我别拆我记忆,求我让我记着我妈......
雷莽没说话。
他走到工作台前,抓起墨三郎手边的烈酒——是楚狂歌从老乡那顺的二锅头——地拧开瓶盖。
你要干......
雷莽把整瓶酒泼在墨三郎的伤口上。
剧痛让墨三郎弓起背,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嘶吼。
雷莽却笑了,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犬齿:疼就叫出来。他抽出腰间的军刀,刀尖挑起墨三郎义肢上的导线,老子给你作证——从今天起,你不是在改线路,是在给那些孩子......他顿了顿,修回家的路。
归名仪式选在月半。
楚狂歌站在熔炉前,火光照得他眉眼发亮。
龙影捧来一摞铁牌,每块都刻着归名战团成员的旧编号——包括他自己的007。
这些编号,是别人给我们的烙印。楚狂歌举起自己的铁牌,但从今天起,我们的名字由自己定。
第一块铁牌扔进熔炉时,陈九突然吸了吸鼻子:我怎么闻见桂花香?
第二块是凤舞的X13。
她盯着火焰,轻声说:我妈以前总说,小舞笑起来像春天
轮到林昭时,他的铁牌Y09刚触到火焰,熔炉突然爆出一串火星。
林昭望着飞散的星火,低低道:妈,他现在......会哭了。
楚狂歌的手悬在熔炉上方。
铁牌上的007在火光里泛着暗红,像凝固的血。
来了。龙影突然说。
无数画面涌进楚狂歌的脑子——穿蓝布衫的女人抹着眼泪往他兜里塞桂花糖,白大褂举着电极靠近他太阳穴时他咬碎的牙,还有那天深夜,实验室外的焚化炉里,飘出的一缕像极了桂花香的烟。
这一次,他没有闭眼。
他轻声说,我是小歌。
铁牌落进熔炉的瞬间,天际划过一道闪电。
照亮了远处山路上,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身影,正低头核对中央军务大楼的门禁时间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