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老子的命(1/2)
帐篷里的炭火“噼啪”炸响,火星子溅在周铁衣的牛皮靴上。
这个向来把算盘珠子拨得比子弹还响的后勤主管,此刻正攥着战术耳机的线,指节白得像雪地里的骨头:“你说全频段广播?楚队,这是把咱们的位置刻在敌人炮口上!”
楚狂歌没接话,指尖轻轻摩挲着林昭那半块军牌。
牌面凹痕里还凝着冰碴,像极了他七岁那年被人贩子关在小黑屋时,用指甲抠墙留下的印子。
“他们想让我当缩头乌龟。”他突然开口,声音像擦过枪管的砂纸,“缩久了,连我自己都要信——楚狂歌不过是个会喘气的适配体。”
凤舞的手指在战术平板上顿住。
她盯着楚狂歌发梢沾的雪粒,那点白在篝火里融成水,顺着他刀刻般的下颌线往下淌,最终坠在喉结处。
这个总把情报分析当拆毛衣的姑娘,突然笑了:“要让所有人知道,适配体不会记得七岁被拐时,人贩子抽的是旱烟,烟丝里掺了野菊花。”她抽出随身的加密U盘,“我现在就接入抵抗军通联频道,用民用波段转发,他们的干扰装置压不住生活噪音。”
周铁衣的喉咙动了动,刚要再劝,龙影突然把战术地图拍在桌上。
投影灯亮起的瞬间,七支红色箭头正以营地为中心呈扇形收拢:“敌方三个机动旅,最快四小时能到。”他指节敲在“北纬九号”位置,“还有架无标识运输机往这儿飞,机型是‘秃鹫’——专运活体实验样本的。”
楚狂歌的目光扫过地图,最后落在“老裁缝铺”的标记上。
那是他母亲苏念当年开的裁缝店,后来被战火夷平,只剩半堵墙埋在废墟里。
“林昭。”他喊了声,正蹲在角落擦拭军刀的青年立刻抬头,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火光,“带一队人佯装主力往东边突围,每隔半小时放信号弹。”
林昭的拇指抹过刀刃,留下一道血珠:“是。”他起身时,军靴碾过地上的碎雪,“需要留几号诱饵?”
“不用诱饵。”楚狂歌扯下臂章别在他肩上,“你就是主力——至少要让他们信三小时。”
帐篷外的风突然卷进来,吹得旗杆上的残旗猎猎作响。
龙影把防寒面罩拉过鼻梁,战术手套拍了拍楚狂歌的肩:“我带人守后巷,两小时内清不出通路,就往废弃兵工厂撤。”
“不用。”楚狂歌已经抓起挂在帐篷杆上的战术服,断勺在腰侧撞出清脆的响,“我和凤舞去老裁缝铺。”
凤舞的睫毛颤了颤。
她当然知道那地方——楚狂歌曾在醉酒时说过,母亲教他缝补的第一针,线歪得像条喝醉的蛇。
她弯腰收起平板,发梢扫过楚狂歌的手背:“需要带干扰器吗?”
“带台老式收音机。”楚狂歌已经掀开帐篷帘,风雪灌进来,刮得他眼尾发红,“我妈总说,缝纫机响的时候,鬼都不敢敲门。”
老裁缝铺的废墟比记忆中小。
楚狂歌踩着碎砖进去时,裤脚被生锈的钢筋划破道口子,血珠渗出来,很快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里凝成暗紫的痂。
凤舞举着战术手电照向墙角,光束扫过半台锈死的缝纫机——黑色铸铁的机身上,还留着他十二岁时用铁钉刻的“小歌”二字。
“在这儿。”他蹲下身,指甲抠进两块砖的缝隙。
当年为了藏偷拿的糖,他和母亲把墙里的砖磨薄了半寸。
砖缝里掉出个油纸包,拆开时,霉味混着樟脑香涌出来——是件叠得方方正正的蓝布衫,领口补着块歪歪扭扭的补丁。
凤舞的手电光移到缝纫机下方。
那里嵌着个铁皮盒,她刚要伸手,楚狂歌突然按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烫得惊人,指腹轻轻抚过盒盖上的划痕——是他七岁被拐回来那天,哭着在盒上抓的。
盒子里躺着封信,信纸边缘泛着黄,字迹却清晰如昨:“小歌,若有天你觉得自己不是人,就回来摸摸这台缝纫机。它记得你第一针歪得像个醉汉,第二针把线绷断了三根,第三针……”楚狂歌的喉结动了动,把信递给凤舞时,指背擦过信纸,“第三针是妈握着你的手缝的。”
凤舞的鼻尖突然发酸。
她快速眨了眨眼,把信收进战术包,转身打开携带的干扰装置:“民用通信网的节点在地下管道,我需要十分钟接入。”她蹲在碎砖上,指尖在键盘上翻飞,“虚假信号源已经生成,现在全城会有三百七十二个‘楚狂歌’同时移动。”
楚狂歌摸出怀里的断勺。
这是父亲楚临川最后的遗物,勺柄断口处还留着弹痕。
他把断勺放在缝纫机上,用军刀轻轻敲打——金属与铸铁碰撞的声音里,他想起父亲教他打制第一枚徽章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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