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湿衣服比弹片还沉(2/2)
为首的人踢了踢白霜的腿,金属靴跟撞在冰壳上的一声:冻死的?另一个蹲下来,戴着手套的手摸了摸岩壁——那里还留着凤舞滑倒时蹭的苔藓印,刚有人经过。他的声音里带着怀疑,手套尖几乎要戳到楚狂歌的后颈。
楚狂歌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能闻到对方身上的烟草味,混着枪油的腥气。
白霜的肩伤突然抽了一下——是低温引发的痉挛,她咬着牙,手臂不自然地抽搐了半寸。
凤舞的手指在岩缝里摸索,摸到半袋辣椒粉(是她从下水道捡的调料包),混着煤渣轻轻一吹——远处突然传来野狗的狂吠,声撞在山壁上,惊飞了一群麻雀。
为首的人踹了块冰碴,野狗都没叫,能有活人?
脚步声渐远时,楚狂歌才敢松口气。
他摸到苏念的手,小姑娘正用指甲在岩壁上划着什么——一道弧线,两道短竖,像个歪歪扭扭的太阳。陈默叔叔教的。她仰起脸,睫毛上的冰碴闪着光,活人暗语。
楚狂歌把苏念背起来,冰壳在他肩头裂开,去南边。
凤舞裹紧外衣,胶片还焐在内袋里,隔着布料都能摸到自己心跳:得把内容传出去。
传给谁?楚狂歌望着南方,那里有军部的旗子在飘,有韩啸天的办公室亮着灯,现在敢收的,要么是棋子,要么是靶子。他从怀里摸出半片烧焦的日志残页,边缘还沾着血,我们不传情报,传火种。
风雪突然大了。
龙影走在最前,军靴踩碎冰壳;白霜断后,军刺在地上划出半寸深的印子;凤舞护着岩缝里的暗语,指尖在口袋里摩挲胶片;苏念趴在楚狂歌背上,把铜扣攥得发烫。
他们的脚印很快被雪盖住,像从来没出现过。
直到那道反光突然刺进楚狂歌的眼睛。
他抬头。
山脊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有人用镜子对准太阳——是信号镜。
这次不是一闪而过,而是三短一长,节奏熟悉得让他喉咙发紧。
龙影也注意到了,枪托微微抬起,却被楚狂歌按住。
他的声音里有了点暖意,有人在引路。
风雪卷着他们的背影,越走越远。
而山脊上的反光还在闪,一下,两下,第三下时,露出半张带伤的脸——左脸有道新疤,右手少了两根手指,正举着信号镜,朝他们来的方向,轻轻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