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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正邪对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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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恻隐?羞恶?辞让?是非?这些有用吗?能帮老夫渡劫吗?能帮老夫活下去吗?老夫献祭了十万人,换来了超越化神的力量。十万人,听起来很多,但和天地的浩瀚比起来,不过是沧海一粟。天道不在乎这十万人,你也不应该在乎。”

顾思诚说:“天道不在乎,但我在乎。每一个生命都有自己的道,都有自己的追求。你没有权利剥夺他们的道,来成全自己的道。”

阴煞老祖冷笑,右臂抬起,黑色的利爪在空中划过,留下五道暗红色的轨迹。

“老夫献祭他们,是因为他们弱小。如果老夫弱小,他们也会献祭老夫。这就是修行界的规矩。你们昆仑的人,难道不杀人?难道不夺宝?难道不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你们和老夫的区别,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顾思诚说:“区别在于,我们杀该杀之人,夺该夺之宝。我们不滥杀无辜,不以他人的痛苦为乐。我们杀人,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我们夺宝,是为了更好地守护。我们的道,是守护之道,是共生之道。你的道,是掠夺之道,是毁灭之道。这是本质的区别。”

阴煞老祖的左半边脸上的皱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右半边脸上的鳞甲却在微微发光,暗红色的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

“守护?共生?你们守护什么?共生什么?你们守护的是那些蝼蚁般的凡人,共生的也是那些蝼蚁般的凡人。他们有什么价值?他们能给你们什么?他们的生命短暂如朝露,他们的力量微弱如尘埃。为了他们,值得吗?”

顾思诚说:“值得。因为我们也曾是凡人。我们的父母、祖先,都是凡人。没有凡人,就没有修士。没有修士,就没有仙。修士的力量来自于凡人,仙的道也来自于凡人的道。你忘记了根本,所以你的道才走入了歧途。”

阴煞老祖沉默了片刻。

他的左眼清澈而深邃,右眼赤红如血,两种目光交织在一起,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根本?什么是根本?力量才是根本。没有力量,什么都守护不了。你们说老夫的道是掠夺之道,但老夫不掠夺,怎么获得力量?没有力量,怎么活下去?活下去,才是最根本的道。”

顾思诚说:“活下去,不是为了活下去而活下去。活下去,是为了更好地追求道,是为了更好地守护该守护的东西。你的活下去,是以他人的死亡为代价的。这样的活下去,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阴煞老祖的右眼中的金色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左眼中的清澈却似乎泛起了一丝波澜。

“行尸走肉?老夫不是行尸走肉。老夫有意识,有思想,有追求。老夫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得到。你们呢?你们知道自己要什么吗?你们知道自己的道通向哪里吗?”

顾思诚说:“我们知道。我们的道,通向天外天,通向祖师去过的地方。我们的道,不是一个人的道,而是所有人的道。我们走在一起,互相扶持,互相守护。你的道,只有你一个人。没有人帮你,没有人守护你。你孤独地走,孤独地死。”

阴煞老祖的右臂微微颤抖,黑色的利爪在空中划过,留下五道暗红色的轨迹。那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一种被人戳中了痛处的愤怒。

“孤独?老夫不怕孤独。老夫怕的是死亡。老夫修行千年,不是为了在天劫下灰飞烟灭。老夫要活下去,哪怕变成怪物,也要活下去。你们这些年轻人,不懂什么是绝望。你们还有时间,还有机会。老夫没有了。所以,老夫不择手段。”

周行野走上前,厚土神壤的土黄色灵光在他周身流转。他的目光沉稳而坚定,如同大地本身。

“你错了。绝望不是借口。黄泉族被你们压迫了千年,他们没有变成怪物。他们忍了千年,等了一个变数,今天终于等到了。他们选择了坚守,而不是堕落。他们的道,比你坚定。”

阴煞老祖的目光落在周行野身上,赤红的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黄泉族?那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他们守着那些死人的骨头,能有什么出息?他们不敢反抗,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没有力量。你们给了他们力量,他们就反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和老夫一样,只是为了活下去。手段不同,目的相同。他们都是掠夺者,只是掠夺的对象不同罢了。”

顾思诚说:“目的不同。黄泉族要的是自由,是尊严。你要的是苟延残喘。你连自己的尊严都不要了,变成了这副模样。你还能算是人吗?”

阴煞老祖猛地站起身。

他的身躯半人半魔,站起来的瞬间,左半边身体如同一尊白玉雕像,温润而优雅;右半边身体却如同一尊黑曜石魔神,狰狞而强大。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共存,形成一种诡异的、惊心动魄的美感。

“人?老夫早就不做人了。做人有太多束缚,有太多规矩。老夫现在不是人,是魔。魔不需要遵守人的规矩,不需要在意人的道德。老夫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杀谁就杀谁。这就是自由。你们追求的,不也是自由吗?”

顾思诚摇头。

“自由不是为所欲为。自由是在不伤害他人的前提下,做自己想做的事。你的自由,建立在无数人的痛苦之上。那不是自由,那是放纵。你的道,不是自由之道,而是放纵之道。放纵自己的欲望,放纵自己的贪婪,放纵自己的残忍。这样的道,迟早会反噬你自己。”

阴煞老祖的右眼中的金色火焰猛地一黯,又猛地一亮。

“反噬?老夫早就被反噬了。你看看老夫的身体,半人半魔,人不人,鬼不鬼。这就是反噬。但老夫不在乎。只要能活下去,老夫什么都愿意做。你们说老夫是怪物,老夫认。但怪物也有怪物的活法。老夫不需要你们的理解,不需要你们的认可。老夫只需要你们的魂魄。”

他的左眼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清澈深邃的幽蓝,而是一种诡异的、暗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和他的右眼的赤红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紫金色——那是他最后的道的颜色,在人道与魔道之间挣扎、却始终不肯熄灭的颜色。

“你们说得对,老夫撑不了多久了。但正因为撑不了多久,老夫才需要你们的魂魄。用你们的魂魄献祭,打开魔界通道,老夫就能进入魔界,摆脱天劫的追杀。在魔界,老夫可以重新开始。这就是老夫的计划。正道走不通,就走魔道。魔道走不通,就走自己的道。只要有一条路能走下去,老夫就走。如果老夫成功了,老夫就能突破化神,进入炼虚,甚至更高的境界。你们说老夫的道是死路,但老夫相信,这是一条生路。”

顾思诚的量天尺清辉大盛,尺身上的符文从七成亮到了八成。

“你的道,是建立在无数人的尸骨之上的。你的道,是用鲜血和痛苦铺成的。这样的道,走不远。即使走到了尽头,尽头也是深渊。你以为魔界是你的出路,但魔界只是另一个牢笼。你从一个人的牢笼,逃进了另一个更大的牢笼。”

阴煞老祖缓缓走向祭坛中央,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颤。他的右臂抬起,黑色的利爪指向顾思诚。

“走不走得远,不是你说的算。老夫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这条道。你们有你们的道,老夫有老夫的道。谁对谁错,不是用嘴说的,是用实力证明的。今日,你们若能杀了老夫,你们的道就是对的;若老夫杀了你们,老夫的道就是对的。这就是天地的法则,是胜者为王的真理。”

顾思诚的目光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天地的法则,不是胜者为王,而是生生不息。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你的道,是毁灭之道,是吞噬之道。它违背了天地生生不息的法则,所以它注定会失败。”

飞天旱魃踏前一步,赤金色的身躯在黑暗中散发着灼热的光芒。

“那就用实力证明。”

阴煞老祖看着飞天旱魃,赤红的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被金色的火焰吞没。

“飞天旱魃?僵尸门千年炼制的终极兵器?有意思。化神中期的战力,肉身比任何化神修士都要强横。可惜,你的对手不是老夫。”

他抬起右臂,黑色的利爪指向飞天旱魃。

“老夫的对手,是你们所有人。今日,就用你们的魂魄,来完成最后的献祭!”

大厅中的气氛骤然紧张。

阴煞老祖站在祭坛中央,周身缠绕着暗红色的魔气和幽蓝色的魂火,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光芒。他的半人半魔的身躯在光芒中若隐若现,左半边身体温润如玉,右半边身体黑暗如墨。他的道,在这一刻暴露无遗——一个在生死边缘挣扎了千年的灵魂,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来延续自己的存在,并且坚信自己能够成功。

飞天旱魃站在最前方,赤金色的身躯在黑暗中散发着灼热的光芒。它的眼中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气息沉稳而狂暴。

顾思诚站在飞天旱魃身后,量天尺悬于头顶,清辉洒落。他的智慧元婴在紫府中手持玉尺,尺身上的符文急速闪烁,将大厅中的每一处能量波动都纳入计算。

赵栋梁站在顾思诚左侧,烈阳刀悬于头顶,白金色的火焰刀罡蓄势待发。赤阳焱心在紫府中跳动,火麒麟刀灵在他识海中低吼。

楚锋站在顾思诚右侧,星辰剑悬于头顶,银白色的剑意无声无息地扩散。他的剑心在紫府中轻轻震动,将阴煞老祖的每一丝气息都锁定。

周行野站在赵栋梁身后,双手按地,厚土神壤的力量渗入地面。他的感知在地脉中蔓延,将大厅中的每一处空间褶皱都标注在识海中。

林砚秋站在楚锋身后,玄水镜悬于头顶,镜光在暗中流转。她的天罗阵旗已经就位,醒魂钟在紫府中轻轻震动。

陆明轩站在周行野和林砚秋身后,千障木心的翠绿色灵光在他周身流转。他的蕴灵玉瓶悬于头顶,瓶中装着从血肉熔炉中救出的魂魄。

幽烛站在队伍的最后方,骨杖的魂珠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他的鬼将跟在他身后,通体漆黑,周身缠绕着幽魂虚影。

阴煞老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他的左眼清澈而深邃,右眼赤红如血。两种不同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让人心悸。

“你们准备好了吗?”他的声音沙哑,如同金属摩擦,“老夫等这一天,等了几百年。几百年了,老夫终于等到了合适的祭品。今日,就用你们的魂魄,来完成最后的献祭!”

他抬起右臂,黑色的利爪在空中划过。

大厅中的魔气骤然狂暴起来。

祭坛上的血色符文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将整个大厅照得通红。那些被禁锢的魂魄在符文中挣扎,发出无声的哀嚎。

空间裂隙的边缘,那些触手蠕动得更加剧烈,试图将裂隙扩大。

顾思诚的量天尺清辉大盛,尺身上的符文从八成亮到了九成。他的智慧元婴在紫府中睁开眼,手持玉尺,尺身上的符文急速闪烁,推演着天地法则的运转。

“阴煞老祖,你的道已经到了尽头。今日,我们来终结它。”

阴煞老祖狂笑,笑声在大厅中回荡,震得穹顶上的碎石簌簌落下。那笑声中有狂妄,有嘲讽,也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信念。

“昆仑的小辈……凭你们也配?老夫计划这么久,殚精竭虑,直到今日,就用你们的魂魄,来完成这最后的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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