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赤焱金睛（2/2）

更精妙处，在于空间——顾思诚借鉴巡天神舟设计，于新躯内部辟出三重嵌套次元：一储灵能，一温元灵，一备核心。

此过程持续整整三日三夜。

至第三日黎明，阵图光华渐敛。

一具全新躯壳，缓缓凝形。

通体暗金，乃太阳真火与星辰铁交融之色。躯干线条流畅如山峦起伏，四肢矫健似龙蟠虎踞。背脊之上，九道赤金纹路自颈椎延至尾椎——那是真火玉的本源烙印，已与新躯完美相融。

头颅仍保碧眼金睛兽的威仪轮廓，然额前多了一顶火焰形晶冠——离火鼎的投影，亦是全身灵能中枢。

最令人惊异处，是这躯壳明明静卧于地，却予人“悬浮”之感。那是内蕴空间结构所致，亦意味着它在法则层面，已超脱寻常物性。

“伪仙器……竟真成了。”沈毅然喃喃，目露震撼。

顾思诚面色苍白，显是消耗极巨，眼中却跳动着兴奋光芒：“只差最后一步。”

他看向赵栋梁：“赵兄。”

赵栋梁颔首，行至新躯前，右掌按落其额。

他元婴自顶门升起——那尊面貌肖似、周身金焰却已暗淡许多的小人。元婴手中，托着一团微弱而纯净的灵光，正是自旧躯剥离的碧眼金睛兽元灵。

“诸君，护法！”

顾思诚低喝，六人各据方位，全力运转护阵。

赵栋梁元婴捧元灵，一步步走向新躯。

每一步，元婴周身金焰便黯一分。那是他在以自身本源，为虚弱元灵构筑护持。

终至新躯额前。

元婴双手前送，将那团灵光轻轻按入眉心——准确而言，是按入顾思诚所设“元灵温养次元”之门。

刹那——

新躯猛然睁目！

瞳色已非碧色，而是熔岩般的暗金！瞳孔深处，九道火纹徐徐轮转，更有点点星辰沉浮其间。

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化神初期、化神中期、化神后期——威压节节攀升，最终稳于化神后期巅峰！

然此尚未完结。

新躯体内，真火玉本源、星辰铁锋锐、厚土神壤厚重、玄水镜柔韧、紫霄神雷净化、木云生机滋养……诸般法则开始与元灵相融。

元灵发出既痛苦又酣畅的长吟。

赵栋梁元婴此刻已黯淡近乎透明。然它咬紧牙关，以最后本源为桥，引导元灵与多重法则融合。

此乃至险之时。稍有差池，元灵便会被狂暴法则撕碎，或赵栋梁元婴因耗尽而崩解。

就在元婴将溃未溃之瞬——

“成！”

顾思诚结出终末法印。

新躯剧震，所有躁动法则顷刻平息，如百川归海，完美融入元灵。

威压彻底稳固——化神后期，圆满！

赵栋梁元婴软倒，被顾思诚接住，送回其体。

赵栋梁本尊喷出一口鲜血，气息急剧跌落。元婴后期巅峰→元婴后期初阶→元婴中期巅峰……终停于元婴中期。

他面白如纸，然道基未毁，道种犹存。

而那尊全新巨兽——

它缓缓站起。

暗金躯干在冰蓝洞窟中流转温润而威严的光泽。它低头看了看前爪，轻轻一握，爪尖划过之处，空间竟现细微墨痕。

而后，它抬头，暗金眸子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那眼神，有碧眼金睛兽的忠勇，有历经涅盘的沧桑智慧，更有一种新生般的、仿佛能洞见法则本质的深邃。

最终，它的目光落在气息衰弱却面含微笑的赵栋梁身上。

巨兽俯首，以额轻触赵栋梁掌心。

一个浑厚、沉稳、带金属质感却充满生命力的声音，在众人识海中直接响起：

“此身，此魂，此命——皆为诸君所赐。”

它微顿，似在适应新的言语方式，继而道：

“旧名已随旧躯去，新生当立新名号。自今日始，吾名——”

“赤焱金睛。”

四字既出，它周身暗金光华大盛，背后隐约浮起离火鼎虚影，额前火焰晶冠熊熊燃亮。

顾思诚长长吐气，几欲虚脱。林砚秋急扶，奉上丹药。

调息片刻后，顾思诚望向眼前这尊高达三丈、威仪天成的全新存在，又看向修为虽退却道心愈坚的赵栋梁，眼中渐次清明。

“我明白了……”他喃喃道。

“明白什么？”楚锋问。

顾思诚起身，行至赤焱金睛身侧，轻抚其暗金甲壳：“明白祖师为何既要我们集齐七仙器，又留下那般多炼器图谱、阵法精要、法则解析。”

他眼中慧光流转：“长久以来，我们皆陷于一思维定式——以为修复巡天神舟，便是如拼图般寻回所有碎片，依图复原。”

他指向赤焱金睛：“而今我懂了。祖师要我们做的，从来非是简单‘修复’，而是‘理解’——理解每件仙器本质，理解其所承法则，理解它们何以破碎虚空。”

“待我们真正悟透，”顾思诚声音在冰窟中回荡，“那么，纵我们手中仅有碎片，纵碎片不全，我们亦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以我辈之道，补完祖师之路。甚而，在必要之时，以我辈领悟，重铸属于这个时代的‘器’！”

此言如惊雷，荡于每人心中。

重铸仙器？补完大道？

此念何其狂狷，却又……何其合理。

是啊，既然赤焱金睛可重铸至此境，既然顾思诚能融汇诸般知识法则，创出这触摸伪仙器边界的躯壳，为何巡天神舟不可？

“祖师之安排……”楚锋若有所思，“或许从来非是令我辈机械完成任务。而是借此过程，逼我们学，逼我们悟，逼我们真正明了‘道’与‘器’之关连。”

周行野眼中亦亮起光芒：“故而修复巡天神舟的关键，恐非在于我们找回多少碎片，而在于——我们学会多少，领悟多少，能创生多少。”

顾思诚缓缓颔首：“正是如此。此方为真传承——非刻板复刻前人旧路，而是沿前人足迹，走出我辈新道。”

他看向修为虽退却眼神愈澄澈的赵栋梁，看向气息渊深如海的赤焱金睛，看向周遭每一位历经生死、道心坚韧的同伴：

“此番重锻，赵兄损了修为，我们费了心血。然所得，远胜所失——我们验证了一条新路，一条可越碎片之限、以领悟补残缺之路。”

“此于修复巡天神舟……至关紧要。”

冰窟之中，一时寂然。

唯余赤焱金睛沉稳如地脉搏动的呼吸，与众人渐次清晰的心音。

良久，沈毅然开口：“故而接下来，我等往神洲，非仅为联合各方抗魔，更是要赴彼处——人族文明之芯，道法传承三万载之巅——求学，吸收，验证今日所悟。”

“而后，”顾思诚望向洞外，眼中似映出神洲那璀璨的文明灯火，“以神洲为炉，以知识为薪，以我辈道心为火——”

“铸就此时代之路。”

赤焱金睛低吼应和，声含笃定。它暗金眸子望出洞外，又回望赵栋梁，最终落定顾思诚。

那眼神里，有生死相托的忠诚，有并肩而战的坚毅，更有一种对新道的期盼。

洞外，寒松林的晨光刺破夜色。

新日既升。

新路，亦于此刻，真正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