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掌控本源（2/2）
当水珠因“凝聚”到某个临界点，内部能量趋于饱和、隐隐有“沸腾”之意时，她并不惊慌，而是从赵栋梁那里领悟到的、一丝对太阳真火“升腾”、“转化”特性的感悟涌上心头（观想其意，非引其力），以自身灵力极其精微地模拟出一缕极淡的、向上的“暖意”与“升发之机”，轻轻拂过水珠表面。仿佛在说：“凝聚已满，是否想向上蒸腾变化？”
那水珠似乎“感受”到了这种“邀请”，原本饱和凝滞的状态被这缕“暖意”激发，自然而然地向上“蒸腾”，化作一片氤氲的、几乎看不见的“水汽”，重量尽失，变得“轻”而“散”。
当水汽升腾到一定高度，林砚秋又观想楚锋星辰剑意中那一点至纯至锐的“金”之肃杀与“凝炼”之意（同样只是意境模拟），以灵力营造出一丝“清凉”、“收敛”的场域。水汽遇“金意”而自然“凝结”，化为无数细微的、闪烁着寒光的“冰晶”，开始向下飘落。
冰晶下落过程中，受她自身精纯、温和、充满生机的本源水灵之气滋养、包裹，如同回归母体，又自然而然地“融化”，重新化为最纯粹、最温和的“水滴”，滴落回她掌心灵力场的原点，与最初那滴水珠的气息完美融合，完成了一个循环。
“生”（水滴）→“聚”（凝实）→“散”（汽化）→“归”（凝冰、融化、复归水滴）。
整个过程中，林砚秋没有施加任何“控制”的力道。她就像一个最高明的舞伴，又像一位因势利导的水利大师，只是敏锐地感知着“本源真水”每一刻的“状态”与“趋势”，然后以自身灵力与感悟，为它“创造”出最合适的、能让它自然流转到下一个阶段的“环境”与“契机”。她搭建的，不是牢笼，而是舞台；她提供的，不是命令，而是选项。
那滴桀骜不驯、变幻莫测的“本源真水”，在这人为创造、却又仿佛暗合天地水循环至理的微型“舞台”上，竟然真的逐渐“安静”下来。它不再狂暴地冲撞，不再诡异地变幻，而是如同一个终于找到了正确河道的水流精灵，开始自主地、流畅地、和谐地在这小小的掌心方寸之间，循环往复地演绎着“水”的形态变化与本质流转。
汽、水、冰……三种形态自如转换，生生不息。一股磅礴、和谐、蕴含着无尽水之道韵的波动，自那循环中散发开来，与林砚秋自身的灵力，产生了深深的共鸣。她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复红润，周身气息非但没有因持续消耗而萎靡，反而在这奇妙的共鸣与循环中，变得越发凝实、圆融、深邃。
器灵澜那双亘古平静的眼眸中，终于清晰地映出了明显的赞赏，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她凝视着林砚秋掌心那稳定运转、道韵盎然的微型水循环，缓缓开口，空灵的声音仿佛也带上了一丝温度的涟漪：
“悟性上佳，道心通明。不执于力，不迷于形，以己身为媒，引动天地水循环之妙，契合玄水镜‘映照万象、掌控本源’之真谛。第三重考验——”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一直悬浮于玉台之上、古朴神秘的玄水镜，骤然发出一声清越欢畅的嗡鸣，如同沉寂万古的琴弦被首次拨响！镜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湛蓝光华，那光芒纯粹而温暖，瞬间将林砚秋完全笼罩！
下一刻，玄水镜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湛蓝流光，仿佛归巢的乳燕，又似找到了唯一的主人，倏地一下，没入林砚秋的眉心，消失不见！
轰——！！！
无法形容的、精纯浩瀚到极致的先天水行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星河，自林砚秋眉心祖窍轰然涌入，瞬间贯通她四肢百骸、奇经八脉，直抵丹田紫府，与她自身的金丹、功法、乃至每一寸血肉神魂，开始了最深层次的融合！
她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金丹期的壁障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消融。丹田之中，那枚早已圆融无暇、蕴含着生灭循环之意的金丹，在磅礴本源之力的灌注与玄水镜本体的入驻下，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无数玄奥的天然道纹。紧接着，金丹光华内敛，核心处一点湛蓝神光孕育、膨胀，一个与她面容一般无二、却更加空灵凝实、周身流淌着清澈水光、一手虚托微缩玄水镜、一手持聚灵符笔、眼眸开阖间似有无数符文生灭流转的元婴，赫然成形！
元婴初成！
这元婴诞生的刹那，便与玄水镜器灵“澜”建立了最紧密的本源联系，对水之法则的亲和与理解，瞬间跨越了数个层级。林砚秋只觉自己对“水”的认知，从未如此清晰、如此深刻、如此……亲近。仿佛自己就是水，水就是自己，念动之间，便可感知方圆百里内的水汽流动、潮汐韵律，甚至能隐隐“听到”脚下深海暗流的呜咽与远方归墟漩涡的低吼。
然而，元婴既成，天地感应！
几乎就在林砚秋元婴稳固的同一瞬间，一股庞大、威严、不容违逆的天地意志，骤然跨越了归墟的混乱与海水的阻隔，降临在这片海底水晶宫的上方！
水晶宫穹顶那散发微光的“水顶”之外，原本被隔绝在外、缓慢旋转的归墟海眼，骤然变得狂暴！庞大的漩涡加速旋转，引动了方圆千里的水元之力！但比这更令人心悸的，是那直接作用于神魂层面的、代表了天地法则考验的——天劫之威！
没有雷云汇聚于海面（此地已是极深海底），但这片海底空间本身，仿佛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劫场”。透明的“水顶”之上，恐怖的能量开始凝聚、酝酿，无数细密的、颜色深邃如墨的“癸水阴雷”凭空滋生，它们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在“水顶”上游走、汇聚，发出低沉而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阴雷周围，空间扭曲，寒气弥漫，更有丝丝缕缕、能侵蚀神魂、消磨法力的“九幽玄风”开始生成，呜咽盘旋。
这并非寻常的天劫，而是因为身处归墟极深之海、又身怀水属性仙器、且刚刚融合了“本源真水”意境，而引动的、极具水行特色的变异天劫——“癸水阴雷劫”与“九幽玄风劫”！
劫威锁定林砚秋，那股仿佛要将她神魂冻结、肉身消融的毁灭意志，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这是元婴天劫，外人难以直接插手，否则只会引劫加身，后果更惨！
“砚秋！紧守心神，以玄水镜本源护住元婴核心！此劫虽险，亦是淬炼元婴、稳固境界之机！”顾思诚沉声传音，量天尺已然在手，随时准备在林砚秋实在无法支撑时，冒风险引开部分劫力（此举凶险异常）。
林砚秋仰头望向上方那越聚越多、散发着恐怖波动的癸水阴雷与呜咽玄风，眼中并无惧色，反而燃起熊熊战意。她刚刚领悟了水之循环、顺势而为之理，正需一场真正的劫难来淬炼印证！
第一波劫难，降临！
数十道细如发丝却深邃如墨的癸水阴雷，无声无息地穿透了“水顶”的阻隔（仿佛那层膜对天劫而言形同虚设），朝着林砚秋当头劈落！同时，数股无形的九幽玄风，带着冻结神魂的寒意与消磨灵力的诡力，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
林砚秋不闪不避，甚至未曾动用刚刚入体的玄水镜本体。她只是抬起双手，十指如莲花绽放，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周身刚刚暴涨的元婴中期灵力汹涌而出，却不是形成护盾，而是化作一片柔和却无比宽广的“水意领域”。
领域之中，水汽氤氲，循环自成。那落下的癸水阴雷，本是至阴至寒、专伤神魂法体的劫雷，但在落入这“水意领域”的瞬间，其狂暴的毁灭之力，竟被领域内流转不息的水之韵律悄然“引导”、“分散”。一部分阴雷之力被领域模拟的“大地承托之意”导入脚下水晶地面（地面亮起防御符文，分担压力），一部分被领域模拟的“升腾转化之机”向上导引、削弱，还有一部分，竟被林砚秋以刚刚领悟的“共鸣”之法，尝试将其暴戾的阴寒属性，纳入自身水行循环的一个“极寒凝滞”环节，进行“驯化”与“利用”！
而九幽玄风，那无形无质、专攻神魂的阴风，在触及林砚秋身周的领域时，也遇到了阻碍。林砚秋神魂与玄水镜相连，澄澈如镜，映照万物。玄风吹拂，如同吹拂一面亘古不变的深潭，虽能激起涟漪，却难以撼动其根本。她更是主动将一丝玄风“邀请”入自身水循环的“散”之环节，以其“消磨”之力，来辅助淬炼元婴中可能存在的细微杂质！
第一波劫雷玄风，竟被她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化解了大半！剩余的小部分威力落在身上，被其强横的元婴肉身和玄水镜本源之力轻松承受，反而进一步淬炼了体魄与元婴。
“好！”赵栋梁忍不住低喝一声，眼中精光闪烁。楚锋紧握剑柄的手稍稍松开。陆明轩更是看得目眩神迷，林师姐这番应对，简直是将刚刚领悟的“道”运用到了实战的极致！
然而，天劫一重强过一重！
第二波，阴雷粗如儿臂，数量倍增，玄风凝如实质，发出鬼哭般的呼啸。林砚秋面色凝重，终于动用了玄水镜的神通。她眉心湛蓝印记一闪，一面虚幻的、与她等高的玄水镜影在她身后浮现。镜影光华流转，部分阴雷竟被镜面直接“吸纳”，然后在镜内空间中经历无数次反射、折射、消解；部分玄风则被镜影“映照”，其运行轨迹、薄弱节点纤毫毕现，林砚秋随之以精妙的水系法术进行点对点的拦截、中和。
第三波，阴雷化作狰狞的雷蛇，玄风凝聚成模糊的鬼影，威力再次暴涨。林砚秋嘴角溢血，周身水意领域明灭不定。她长啸一声，竟将玄水镜的本体自眉心唤出，化作一面巴掌大小、凝实无比的宝镜悬浮于头顶。宝镜垂下万千道湛蓝水光，将她牢牢护住。同时，她双手急速划动，以自身精血混合灵力，在空中绘制出一个复杂无比的、融合了她毕生符阵造诣与刚刚领悟的水循环道韵的——“本源水循环大阵”虚影！阵法虚影与玄水镜光华结合，硬撼劫雷玄风！
轰鸣声、呼啸声、灵力碰撞声在海底空间激荡！水晶宫殿剧烈摇晃，若非本身材质特殊且有上古禁制保护，恐怕早已崩塌。
当最后一波、也是最强的九道合一的巨型癸水阴雷柱与一道凝练如黑色绸缎的九幽玄风同时落下时，林砚秋已是七窍渗血，衣衫破烂，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给我——融！”
她双手托天，头顶玄水镜光华暴涨，身后阵法虚影急速旋转。她不再仅仅防御或引导，而是主动将这最后、最强的劫力，视作“本源真水”般的存在，试图将其彻底“融入”自身的大道循环之中！
轰隆——！！！
难以形容的璀璨光芒与能量风暴爆发开来，将林砚秋的身影彻底吞没！
顾思诚等人无不屏息凝神，紧张万分。
光芒足足持续了十息，方才缓缓散去。
原地，林砚秋单膝跪地，以手撑地，剧烈喘息，周身焦黑，伤痕累累，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然而，她的头顶，那尊新生的元婴，不仅未曾受损，反而在经历了天劫的淬炼后，变得更加凝实、剔透，周身水光湛然，道韵流转不息，眉心的玄水镜印记也愈发清晰深邃。而她本身的气息，在短暂的萎靡后，如同退潮后的新生，开始以一种坚实而磅礴的势头，迅速回升、稳固！
天劫，过了！
就在天劫消散的同时，异象再生！
海面之上，原本被迷雾和混乱能量笼罩的归墟区域，夜空中的云层豁然洞开！一轮皎洁无暇的圆月显现（尽管此地时空混乱，月相异常，但此刻却真真切切出现了圆满月轮），清冷磅礴的月华如同受到冥冥中大道意志的赞许与玄水镜本源的召唤，丝丝缕缕汇聚成束，无视了海水的阻隔与归墟的混乱力场，笔直地穿透下来，照射在林砚秋所在的这片海底空间，将她盘膝调息的身影温柔笼罩！
月光之下，海水中那些残存的、古老的、属于上古海皇或昆仑宗的符文印记，仿佛被重新唤醒，自主浮现，交织闪烁，竟然在海水中构成了一座天然的、恢弘无比的护道大阵！阵法引动归墟残余的浩瀚水灵之力，化为最精纯的滋养，涌入林砚秋体内，助她稳固境界，修复伤势，淬炼元婴与肉身。
月华灌体，古阵护道！这是天地对渡过非凡天劫、道途宽广者的馈赠！
整个调息稳固的过程，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当月华敛去，海水中的符文阵法隐没，林砚秋周身那惊人的伤痕已然在磅礴生机下愈合大半，气息彻底稳固下来时，她的修为，已然稳稳停留在了——元婴中期！
而且是根基无比扎实、历经变异天劫淬炼、对水行法则感悟极深、身怀仙器玄水镜的元婴中期！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万顷碧波荡漾，又似蕴含无尽星空倒影，清澈深邃，令人望之失神。眉心处，一点湛蓝色的、如同水滴又似镜面的玄奥印记微微闪烁，随即隐没。心念微动间，玄水镜的种种神通——制造幻境、反射攻击、洞察虚妄、控水御流、乃至更深层次的“映照本源”、“纳劫淬体”——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了然于胸。
更重要的是，她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归墟海域，与那无尽的水之世界，建立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而玄妙的联系。此番突破，非但实力暴增，更是在“道”的层面上，真正踏上了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符阵与水行结合的大道坦途！
器灵澜的虚影，并未随着玄水镜融入而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凝实了些，她静静立于林砚秋身侧，如同最忠诚的守护与指引。至此，水属性仙器——玄水镜，终于认主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