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雪原危机(1/2)
冰雪神殿之内,光阴被拉长为一条静谧而丰饶的长河。当顾思诚七人感觉自身修为已臻圆融,新得的传承感悟与暴涨的力量彻底沉淀为筋骨血脉的一部分时,他们知道,是时候告别这片给予他们太多馈赠的时空秘境了。
离开的过程比进入时更为顺畅。周行野心念微动,体内玄坤冰魄本源轻轻一颤,那扇连接内殿与外界的、由极光与冰雪法则编织而成的光门便无声洞开,稳定如初。七人依次穿过那清凉似水、又厚重如时光帷幕的门户,一步踏出,凛冽如刀的寒风与熟悉的雪峰景象瞬间包裹了他们。
外界,时间仅仅流逝了月余。天空依旧是那片高远深邃的墨蓝,极光如同永不疲倦的舞者,在天幕边缘流淌着绚烂却清冷的光带。雪山顶峰的积雪似乎比他们进入时更厚了一些,但万古的寂静与苍茫丝毫未变。
相较于初登此峰时的小心翼翼、探寻无果的淡淡焦虑,此刻七人并肩立于峰顶,心境已然天差地别。体内奔流的磅礴力量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踏实与自信;脑海中沉淀的冰雪传承与上古秘辛,则让他们对脚下这片纯净而残酷的天地,生出了几分超越游客的“理解”与“责任”。尤其是周行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玄坤冰魄与整座雪山、乃至与这片广袤冰原之间,那若有若无的、同源共振般的微妙联系,仿佛他已成为了这片冰雪世界认可的“守护者”之一。
“恍如隔世。”林砚秋轻叹一声,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晶。她环顾四周,神殿入口的光门在他们完全走出后便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存在,唯有那亘古的寒风与冰雪,诉说着永恒。
“外界月余,殿内却近三载寒暑。”顾思诚感受着恢复正常流速的时间在肌肤上划过的细微差异,智慧元婴将这种体验迅速记录、分析。“时空之妙,着实令人敬畏。走吧,下山。我们需要重新适应外界的时间流,也顺便看看,这月余间,瀚洲北境可有什么变化。”
众人并无异议。他们并未施展迅疾的遁术,而是选择了如同凡人般的步行下山。这既是对刚刚获得强大力量的一种细腻体悟与掌控练习,避免因力量暴增而失控;也是想以此刻全新的视角与心境,再次丈量、感受这片他们曾艰难跋涉、最终获得奇遇的冰雪世界。
踏着没过小腿的积雪,脚下传来“咯吱”的脆响。极北的寒风依旧凛冽,卷起细碎的雪沫扑打在脸上,却再也无法如之前那般轻易穿透他们如今强横的护体灵光。沿途的冰崖、雪松、裸露的黑色岩层,在实力提升后的敏锐感知下,呈现出更多细节——冰层中亿万年的沉积纹理,雪粒在风中的特定运动轨迹,岩石上苔藓在极端环境下的顽强生命力……天地万物,似乎都蕴含着独特的“道”的痕迹。
周行野行走其间,感受最为特殊。厚土神壤让他步履沉稳,每一步都仿佛与大地脉动相合;而玄坤冰魄则让他对周围的寒气感到无比亲切,甚至能隐隐“听”到风雪的低语、冰层的呼吸。这片冰雪世界在他眼中,不再是单纯的危险绝域,而是一个庞大、精密、充满无言法则的“生命体”。
他们行进的速度看似不快,实则远超常人,半日功夫,已从人迹罕至的峰顶区域,下行至了海拔较低、偶尔能见到冰原兽类踪迹的山腰地带。此处地形相对复杂,巨大的冰蚀崖壁形成众多背风的凹陷处。
正午时分(极北的“正午”天色也只是稍亮一些),众人寻了一处尤其宽阔深邃的冰崖下方,准备稍作休整。崖壁遮挡了大部分风雪,形成一个相对宁静的小空间,只有寒风掠过崖顶时发出的呜呜尖啸。
楚锋并未坐下,而是习惯性地保持着警戒姿态,立于休憩地边缘,面向来路方向。他的星辰剑意不仅赋予他犀利的攻击,也让他的五感,尤其是听觉,锤炼得异常敏锐,能在嘈杂的环境中捕捉到最细微的异常。
突然,他原本微阖的双目猛然睁开,眼中闪过一丝寒星般的光芒。他侧耳凝神,眉头渐渐蹙起。
“有情况。”楚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瞬间驱散了片刻的松弛。他抬起手,指向东南方向,那里是连绵起伏的雪坡与更远处模糊的地平线。“风声里……夹杂着别的声音。很急促,奔跑,雪橇滑板摩擦冰面,还有……犬类极度疲惫的喘息和呜咽。不止一个生命体,但气息都很微弱,其中一人气血翻腾,带有新鲜的血腥味和……绝望的情绪。”
绝望的奔跑?血腥味?
众人立刻警醒,刚刚获得的强大神识如同无形的水波,谨慎地向楚锋所指的方向蔓延探查。同时,他们迅速收敛自身所有外放的气息与灵光,如同六块没有生命的岩石,悄然隐入冰崖底部最深的阴影之中,与四周的昏暗冰蓝融为一体。
顾思诚以眼神示意,众人默契地组成一个简单的防御阵型,周行野与赵栋梁在前,林砚秋与沈毅然居中策应,楚锋与顾思诚则处于可随时支援或发动突袭的位置。尽管实力大增,但在陌生的雪原遭遇不明情况,谨慎永远是第一准则。
不过数十息后,远方的雪坡天际线上,果然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正在剧烈颠簸移动的黑点。
那黑点的移动轨迹毫无章法,时而疾冲,时而因雪坡起伏而几乎翻倒,显得仓皇而狼狈。随着距离拉近,黑点的轮廓逐渐清晰——确实是一架简陋的狗拉雪橇!拉橇的几只雪橇犬体型硕大,原本应该是雄健有力的极地犬种,但此刻它们奔跑的姿势已经变形,口鼻处喷出的不再是热气,而是带着血沫的白雾,四肢明显在打颤,完全是凭借最后的本能在机械地向前挪动。
雪橇之上,趴伏着一个裹着厚重毛皮的身影,那身影几乎与雪橇融为一体,一动不动,只有偶尔挥动一下手臂,示意雪橇犬变换方向,才证明他还活着。雪橇后方,一面原本应该竖立的旗帜早已折断,残破的布片在狂风中疯狂抽打,但那布片上用某种矿物颜料绘制的独特图腾——交叉的冰凌与环绕的寒风纹样——却让冰崖下的众人瞳孔微微一缩。
冰霜部族的图腾!
那个曾热情接待他们、讲述古老传说、并为他们指引了雪山方向的淳朴部落!
雪橇上的人影似乎也察觉到了冰崖方向隐约的不同——或许是冰崖遮挡风雪形成的相对平静区域引起的气流变化,或许是绝境中求生本能对“遮蔽物”的渴望,又或许是冥冥中一丝气运的牵引。那人影猛地抬起头,努力向冰崖方向望来。
尽管距离尚远,风雪模糊,但冰崖阴影中那几道即使极力收敛、依然与自然冰雪迥异的“存在感”,还是被他捕捉到了。那人影先是一僵,随即,一股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骤然取代了脸上的麻木与绝望!他甚至不顾可能暴露的风险,用嘶哑破音的声音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喊,同时拼命拉扯缰绳,驱使着早已筋疲力尽的雪橇犬,调转方向,朝着冰崖底部不顾一切地冲来!
雪橇在凹凸不平的冰面上剧烈颠簸,几次险些侧翻,最后在距离冰崖不足三十丈处,终于彻底失去了平衡。伴随着雪橇犬最后一声哀鸣,简陋的雪橇猛地侧翻,将上面的人影甩了出去,在雪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救人!”顾思诚低喝一声,众人不再隐藏,身形闪动,瞬间便出现在那翻滚停止的人影身旁。
是巴图!那个在冰霜部族篝火旁,曾好奇地向他们询问山外世界、眼神清澈明亮的年轻战士!
此刻的巴图,模样凄惨得令人心头发紧。他脸上纵横交错着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部分已经冻得发黑,鲜血与冰碴混合,糊满了大半张脸。身上厚重的驯鹿皮袄被利器或某种腐蚀性能量撕裂出多处破口,露出附带着恶毒的能量侵蚀。他气息微弱至极,体温低得吓人,若非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那几只雪橇犬倒在不远处,口吐白沫,瞳孔涣散,已然力竭而亡。
“巴图!坚持住!”顾思诚迅速蹲下,一股温和而精纯的灵力输入巴图心脉,护住他最后一丝生机。陆明轩更是不待吩咐,立刻上前,蕴灵玉瓶悬于巴图头顶,翠绿充满生机的乙木精气混合着精纯的水灵之气,如同甘霖般洒落,迅速滋润他干涸的经脉,驱散伤口处顽固的阴寒与侵蚀能量,刺激他自身的生命力。
在两位元婴级修士的合力救治下,巴图惨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紧闭的双眼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当模糊的视线聚焦,看清眼前是顾思诚等人熟悉的面容时,他那双几乎被绝望冰封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光芒!
“尊……尊贵的客人……是……是你们……太好了……雪神……雪神没有抛弃我们……”他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痛苦的抽搐,但他用尽全部力气,死死抓住顾思诚扶着他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顾思诚的衣袖。
“巴图,别说话,先稳住伤势。”顾思诚沉声道,示意陆明轩加大治疗力度。
“不……不行……时间……来不及了……”巴图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带着黑血的冰碴,但他眼神中的急切几乎要燃烧起来,“魔……魔崽子……南边来的……黑袍……黑气……见人就杀……血……血祭……好几个部落……没了……”
断断续续的词句,却勾勒出一幅血腥恐怖的画面。众人脸色顿时变得无比凝重。
“慢慢说,巴图,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什么样的魔崽子?有多少?现在在哪里?”顾思诚语气平稳,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同时智慧元婴高速运转,分析着巴图话语中的每一个信息碎片。
或许是顾思诚的镇定感染了他,或许是陆明轩的治疗起了效果,巴图的喘息稍微平顺了一些,他强忍剧痛,以更连贯却依旧急促的语调叙述起来:
“是……是从南边突然冒出来的……大概十天前……就像是从雪地里钻出来的恶鬼……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袍,上面有……有红色的、像流血眼睛一样的图案……浑身都冒着黏稠的黑气,那黑气碰到雪,雪就变成灰黑色,碰到活物……活物很快就腐烂、变成骷髅站起来为他们打仗!”
巴图的眼中充满恐惧:“他们……他们不说话,只会发出难听的嘶吼……见部落就冲进去,不管老人、孩子……全部……全部抓起来,赶到一起,然后……然后用一种黑色的石头摆成邪门的图案,把活人……把活人当祭品……我亲眼看到,隔壁的灰岩部落,整整两百多人……全部……全部化成了黑气,被他们吸走了……连灵魂的哀嚎都听得到……”他说到这里,浑身剧烈颤抖,几乎又要昏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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