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她说的话有人等(2/2)
果然,午后两点,管家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语气恭敬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少奶奶,老太太……刚才一直在书房里翻旧笔记。她让我问问您,关于霜降防虫的那一节,是不是……需要重讲一次?”
“告诉妈,”沈昭昭的声音沉静而有力,“让她准备三天,三天后,我们全家都来听她的课。”
“全家?”管家愣住了。
“对,全家。”沈昭昭一字一顿,她要的,不是一次私下的弥补,而是一场郑重其事的传承。
三天后,原本只属于婆媳二人的玻璃花房东廊,被布置成了一个充满童趣的“自然课堂”。
黑板上,没有复杂的板书,而是念云和几个堂表兄弟姐妹一起画的、形态各异的卡通昆虫,旁边标注着它们害怕的东西。
长桌上,摆满了十几个小巧的“驱虫香包材料包”,里面是晒干的艾草、薄荷和樟木屑。
投影仪上,正循环播放着孩子们创作的“虫虫大作战”四格漫画。
林家的小辈们,包括一向对这些不感兴趣的林修文,都被自家孩子拉着,兴致勃勃地坐在了小板凳上。
唯独主讲人的位置旁边,那张属于沈昭昭的藤椅,空着。
开课时间到了,沈昭昭却“意外”缺席。
念云像个小主持人,拿着一个玩具话筒,清脆地宣布:“妈妈公司临时开会,她走之前说,最重要的课,一定要留给最愿意等的人来听!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金牌讲师——林奶奶!”
林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进来时,脸上还带着惯有的威严。
可当她看到满屋子童趣的布置、以及那一张张充满期待的小脸时,紧绷的嘴角终究没能忍住,化作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张空着的藤椅上,顿了一秒,才开口:“你们爷爷啊,天生闻不得樟脑味,说像药罐子。可家里的兰花招了虫,他又心疼得睡不着。没办法,我只好把樟木屑混在艾草里,骗他说这是‘爷爷牌’的独家秘方,只有他能用……”
老人的声音在温暖的花房里回响,不再是威严的家主,而是一个追忆往昔的妻子。
讲到一半,她突然停了下来,目光再次望向那张空荡荡的藤椅方向,用一种极轻、几不可闻的声音低语:“要是他在,准得说我唠叨。”
声音轻如叹息,却被念云悄悄放在桌角、早已开启的录音笔完整地收录了下来。
就在那一刻,沈昭昭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姗姗来迟”。
她走到老人身边,将木盒打开,里面是十几个手工压制得极为精美的驱虫香片,每一片上都用小篆刻着两个字——“爷爷牌”。
“妈,按您说的比例做的,”沈昭昭的声音温柔而清晰,“我怕您讲课口渴,来晚了。”
林老太太看着那些香片,伸出手去接时,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拿起一片,摩挲着上面的字,许久,才低声说了一句:“你……比我更懂他们想听什么。”
“不,”沈昭昭摇了摇头,目光清澈地看着她,“是我学会了,不再抢答。”
是我学会了等待,等待您心甘情愿地,说出您真正想说的话。
一周后,一篇名为《我家有个会说话的花园》的匿名文章在沈昭昭的个人公众号上发布。
文中,她用细腻的笔触,讲述了一位不善言辞的老人,如何通过植物的荣枯与密码,向家人传递跨越时空的爱意。
文中引用了多段“春天课”里的金句,却隐去了所有姓名。
文章一夜之间刷爆了朋友圈,评论区涌来成千上万条留言:“神仙奶奶!求开课!”“太治愈了,我也想听我奶奶讲讲过去的故事。”
沈昭昭将打印装订好的文章和高赞评论,轻轻放在了林老太太的书房桌上,只附了一张小卡片:“妈,外面有很多人,想请您做线上的园艺讲师。”
那一晚,林老太太的房间灯亮了很久。
当晚,她破天荒地让管家教她打开了视频会议软件。
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里,她对着摄像头,反复调整着角度和光线,最后,录下了一段只有十秒的试音,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新奇:
“大家……大家好,我是……‘会走路的春天’。”
第二天清晨,念云睡眼惺忪地醒来,惊喜地发现自己的床头多了一个小小的锦缎布袋。
打开一看,里面是晒干的、散发着安神香气的混合香草。
布袋上挂着一张小标签,上面是林老太太那苍劲却略显歪扭的字迹,显然是不太习惯写这种小卡片:
“给你妈妈,治失眠。”
沈昭昭捏着那个小布袋,心中一片柔软。
这场持续了数年的“宫斗”,似乎终于要以一种她从未预料到的方式,迎来终局。
然而,就在她以为生活将归于这种温馨的宁静时,一封来自林氏集团董事会办公室的烫金公函,被专人送到了她的书桌上。
信封厚重,封面上的字迹**简洁而冷峻**,带着不容置喙的官方气息。
主旨只有一行字:
关于林氏集团百年庆典暨家族文化展总体规划方案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