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她把道歉信发成了家族内刊头条(2/2)
她写自己如何为了讨婆婆欢心,强迫自己学不喜欢的茶道,放弃自己的写作时间;如何因为丈夫的冷漠,一度怀疑自己不够“贤惠”;甚至如何在女儿念云哭闹时,第一反应是怕“吵到长辈”,而忽略了孩子的需求。
她没有控诉,通篇都是“我错了”。
然而,笔锋一转,她开始“忏悔”自己对林老太太的误解。
她将老太太逼走那位“堂嫂”的冷酷,解读为“在那个年代,一个女人要守护一个庞大的家族,不得不斩断所有可能带来风险的枝节,哪怕那枝节是她亲手栽培的”;她将老太太的严苛,归结于“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因为她深知,一旦心软,整个家族的航船都可能触礁”。
“我不是在为谁开脱,我只是在写下这封忏悔信的时候,终于明白:沉默不是德行,是代价。是我们所有人,为了一份看似体面的‘和睦’,付出的真实代价。”
文章的末尾,是一个简洁的二维码。
上方一行小字:“你想对林家说什么?”链接指向一个完全匿名的在线投稿通道。
当晚,林家的数百个家族微信群,彻底炸了。
年轻一辈的表亲、堂亲们,疯狂转发着截图,那些被压抑的共鸣,像被点燃的野草,迅速蔓延。
“卧槽,大嫂牛逼!这段话简直是我妈的嘴题!”“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敢这么写,还以为是系统被黑了!”
更有几个远在海外的旁支女性成员,鼓起勇气给沈昭昭发来私信,诉说着自己当年因为“门不当户不对”被棒打鸳鸯,或是因为想追求事业而被长辈讥讽的往事。
最出人意料的,是林老太太那通几乎从不主动拨出的视频通话。
晚上十点,沈昭昭接起电话,屏幕里是老太太素颜的脸,背景是她古朴的卧室。
老人手里竟然拿着一台平板,上面显示的正是那篇文章。
她没有发怒,声音带着一丝深夜的沙哑。
“你说我当年那句话……是有录音的?”
“是,妈。”沈昭昭坦然承认,“在一盘被剪掉的口述史录音带里。”
视频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沈昭昭以为信号已经断了。
忽然,老太太抬起眼,浑浊的眼底竟有些许湿意。
“当年那个被我赶走的人,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徒弟。她比我见识广,有魄力,她说想在林家的纺织厂里办女工夜校,我说她疯了。”
老太太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沈昭昭心上。
“现在我看了你的文章才知道,”老人缓缓闭上眼,“疯的,是我不敢看她眼里的光。”
一周后,《林氏家声》第二期上线。
主编署名处,变成了一行崭新的字:沈昭昭&林氏无名者联合编辑组。
首篇文章,来自匿名投稿,标题朴素却震撼人心:《我在灶台边抄完了一本诗经》。
那一晚,沈昭昭没有在祠堂里办什么严肃的发布会,而是将这篇文章用投影仪打在了祠堂素白的外墙上,组织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夜读会”。
到场的全是林家的女性,有年长的婶婆,也有刚成年的女孩。
她们或坐或站,在夜风中,静静听着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诉说着另一个女人被埋没的梦想。
林修远没有上前,他一直站在人群最后面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墙上流淌的文字,看着妻子在灯光下温和而坚定的侧脸。
夜读会散场,他才缓步上前,将一个包装精致的硬壳礼物递到她手中。
沈昭昭疑惑地拆开,瞬间怔住。
那是一本刚刚出版的新书,封面是熟悉的古风插画,书名赫然是——《深宫辞》。
是她多年前被数家出版社退稿,视作黑历史的处女作。
她颤抖着翻开扉页,一行遒劲有力的钢笔字映入眼帘,是林修远的笔迹:
“你说没人听你说话。可我一直记得,第一个让我心动的,是你写的那句‘宫墙再高,也挡不住笔尖的光’。”
沈昭昭的眼眶瞬间温热。
他一直都记得。
林修远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深的笑意,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书房的灯光温暖,他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暗着,只在右下角弹出一个小小的邮件提示,标题在微光中一闪而过:关于春季董事会预备议案的几点补充。
他没有看,只是轻轻合上了电脑。
今夜,有些事,比整个林氏集团的未来,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