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试炼之扉(1/2)
上篇:协议之重
《维度伦理委员会-预备成员试炼协议》。
这行文字悬浮在“天网”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每一个符号都仿佛重若千钧。它没有带来即刻的毁灭,却带来了一种更加令人窒息的、关乎文明命运的沉重。
短暂的、因希望而生的骚动过后,是更深沉的寂静。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赦免,而是另一场更为严酷考验的开端。
“翻译全部内容,逐字逐句,不得有任何遗漏或曲解。”万里下达指令,声音因极度专注而显得有些沙哑。秦宇站在他身侧,如同一道沉默的阴影,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屏幕上流淌出的、经过“伏羲”转译的协议文本。
协议的行文冰冷、精确,不带任何情感色彩,如同宇宙规律本身。
“缔约方:维度伦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委员会”)”
“缔约方:[未命名文明-暂定代号:太阳系第三行星族群](以下简称“受试方”)”
开篇即揭示了“收割者”的真实身份——一个自称为“维度伦理委员会”的古老联盟。这个名称本身,就带着一种超越种族与文明的、近乎神性的威严与冷酷。
“前言:鉴于受试方已触及维度科技门槛,并展现出对基础因果逻辑的非常规应用潜力,根据《泛宇宙维度安全基本法》第7条,受试方自动获得预备成员试炼资格。”
“他们果然是因为‘因果探针’……”一位科学家低声惊呼。人类用来自保的非常规武器,反而成了获得“资格”的敲门砖。
“目标:评估受试方是否具备安全运用高维科技所必需的“伦理成熟度”,以确保其文明发展不会对宏观维度的稳定性构成不可控威胁。”
“结果:”
“1.试炼成功:受试方将获得“委员会”预备成员资格,享有部分知识库访问权及有限度的技术援助,并进入下一阶段观察期。”
“2.试炼失败:受试方文明将被视为“潜在维度威胁”,依据基本法,执行“归档”程序。”
“归档……”韩啸咀嚼着这个听起来毫无火气的词,背后却是比“净化”更加彻底的、将整个文明打包封存乃至抹除的寒意。
协议条款详细规定了试炼的形式——非直接武力对抗,而是由“委员会”提出一系列“文明课题”,受试方必须在规定时间内,依靠自身力量独立解决。课题可能涉及科技、社会、哲学乃至个体意识的层面。
“看附件!”秦宇突然出声,指向屏幕下方一个刚刚解锁的加密模块。
万里立刻点开。附件的内容更为具体,直接指向了人类文明自身。
“试炼课题-第一阶段”
“课题编号:Alpha-Pri”
“课题内容:于标准时间计时的[时限:未解锁]内,独立识别并彻底化解集成于受试方个体神经接口(俗称“生物芯片”)中的非原生意识同化协议(即“播种者后门”)。”
“课题目标:确保文明主体意识的独立性与纯粹性,消除被外部意识模板“格式化”的风险。”
“警告:任何形式的外部援助(包括但不限于技术提示、直接干预)都将被视为试炼失败。依赖或未能彻底清除该后门,同样视为失败。”
附件内容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刚刚因一线生机而温热起来的心脏上。
第一个试炼,并非向外探索,而是向内剖解。刀锋直指人类文明自一个多世纪前就已埋下、至今未能根除的终极隐患——生物芯片中的“播种者后门”!
“他们……他们早就知道……”一位参与过早期芯片研发的老科学家瘫坐在椅子上,面色惨白,“他们甚至知道我们称之为‘播种者’……”
协议表明,“委员会”并非“播种者”,但它们显然知晓“播种者”的存在及其手段。这第一个课题,与其说是试炼,不如说是一次“消毒”要求。人类必须靠自己,剜掉寄生在自身科技与肉体上的毒瘤,证明自己有能力保持意识的独立,才有资格谈论未来。
“时限未解锁……”万里凝视着那几个字,眉头紧锁。这意味着,倒计时可能在任何一刻开始,而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时间。
指挥中心内,刚刚因“协议”到来而稍稍缓解的绝望感,以一种更加具体、更加迫近的形式,重新席卷而来。
生存的钥匙,就藏在人类自己身体里,那个他们依赖已久,却又恐惧已久的科技造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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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自我净化
《试炼协议》的第一个课题,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人类文明深藏已久的脓疮。它不是来自外部的攻击,而是指向内部的、关乎文明本质的拷问。全球防御理事会的争吵瞬间平息,投降派的声音也哑火了——敌人给予的“机会”,是一场必须通过的自我救赎。
在万里的统筹下,一场代号“净火”的全球性行动以史无前例的效率和规模展开。这不再仅仅是技术问题,而是一场关乎文明存亡的“净化手术”。
“我们必须双线并行。”万里在紧急技术联席会议上定下基调,“第一,集中全球最顶尖的神经接口与量子编程专家,成立‘溯源’小组,目标是在不触发后门的前提下,彻底解析并编写出能够永久性清除‘播种者后门’的终极安全补丁。第二,启动‘剥离’计划,在全球范围内设立安全点,为所有自愿移除生物芯片的公民,提供最快速度、最安全的物理摘除手术。”
命令下达,全球震动。
“溯源”小组在绝对物理隔绝的地下基地成立,汇聚了人类最聪明的大脑。他们面对的,是“播种者”跨越星际、精心设计了上百年的意识陷阱代码。每一行代码都如同缠绕着神经毒液的藤蔓,深植于人类科技树的根基之中。解析过程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可能提前激活后门,造成无法估量的意识损伤。
与此同时,“剥离”计划面临着社会层面的巨大阻力。一个多世纪以来,生物芯片早已深度融入人类社会。它提升了智力,链接着全球网络,管理着健康,甚至是许多人感知世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要放弃它,如同放弃一种感官。
宣传机器开动,以最直白的方式向公众阐明了利害关系——“保留芯片,可能意味着整个文明的终结;移除芯片,我们将回归‘原始’,但保留作为‘人类’的资格和希望。”
抉择是痛苦的。有人毅然走向手术台,忍受着认知能力暂时下降和与数字世界割裂的不适;也有人犹豫不决,难以割舍芯片带来的便利与强大;更有极端组织宣称这是文明的倒退,是向未知力量的屈服,煽动抵制。
社会在阵痛中分裂、挣扎。但生存的本能,以及那份在“人之宣言”中凝聚的、对自我定义的坚持,最终让“剥离”计划得以艰难推进。无数手术室灯火通明,医生们日夜不休地进行着精细的摘除手术。
而在“溯源”小组的核心实验室里,进展则更加惊心动魄。专家们采用万里根据“因果探针”原理逆向推导出的“模糊逻辑探测法”,小心翼翼地避开后门的主动防御机制,如同考古学家用毛刷清理千年古墓中的竹简,一点点剥离出后门的真实结构和最终目的。
当最深层的、被多重加密的核心代码终于暴露在分析仪器下时,所有看到的专家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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