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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阿芳哭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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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感到一种熟悉的恐慌,像冰冷的潮水一样从脚底漫上来。大刘不会出事了吧?车祸?抢劫?还是……他想不开了?她知道大刘最近压力很大。昨天他们吵完架,大刘说过一句:“有时候真想一了百了。”

当时她没在意,以为只是气话。现在想来,那句话里有多少认真?

阿芳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小区里渐渐热闹起来,下班的人陆续回来,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传来嬉笑打闹的声音。这些日常的、热闹的声音反而让她感到更加孤独。每个人都回到自己的家,每个人都有去处,只有她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哪里。

夕阳西下,天空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橙色。远处的楼宇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柔和。多美的黄昏啊,阿芳想,如果大刘在家,他们会一起吃晚饭,也许饭后会下楼散步,像小区里其他夫妻一样。但他们很少散步,大刘总是累,或者心情不好。

六点钟,天开始暗了。阿芳已经接回来儿子,儿子回来吃了零食就躺床上了。她没有开灯,任由黑暗一点点吞噬房间。她坐在沙发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已经因为反复解锁而变得温热。

阿芳拨通了表哥阿强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阿芳?”阿强的声音听起来很精神。

“表哥……”阿芳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

“怎么了?慢慢说。”阿强的声音温和下来。

阿芳握着手机,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不是抽泣,是那种无声的、汹涌的眼泪,滚烫地滑过脸颊。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上次哭是什么时候?好像是结婚第一年,大刘忘了她的生日,她一个人在厨房里边洗碗边掉眼泪。

“大刘……大刘不见了。”阿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但颤抖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不见了?什么意思?你们吵架了?”

“他早晨出门,到现在没回来。手机关机了,谁也联系不上。”阿芳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我……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阿芳能想象表哥的表情——微微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们昨晚吵架了?”阿强问。

“也不算吵架……就是,说了些话。”阿芳深吸一口气,“他辞工了,我劝他找个稳定工作,他不高兴。”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阿强叹了口气:“阿芳,不是表哥说你。大刘那个性子,你越逼他,他越跟你拗着来。男人嘛,都要面子。”

“我没有逼他!”阿芳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我只是说实话!他不是做老板的料,他一心一意想接你的废品收购公司。”

说到这里,这三年的委屈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她开始语无伦次地诉说着,说大刘如何固执,听不进劝;说他们如何节衣缩食,连件新衣服都不敢买;说大刘如何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暴躁。

“上次我生日,他说要带我出去吃饭,最后只是在楼下小店吃了碗面。我不是嫌弃面不好,我是……我是觉得,他怎么连这点心思都不愿意花了?结婚第一年,他还记得给我买花,现在连句生日快乐都懒得说。”

“上个月我妈妈住院,我想拿点钱回去,大刘说没有。最后还是你借给我的。表哥,你知道我当时多难堪吗?嫁出去的女儿,连给妈妈看病都要借钱。”

“他总说会好起来的,总说再给他点时间。可是三年了,表哥,三年了!不但没好起来,还越来越糟。我白天不敢出门,怕遇见邻居问东问西;晚上睡不着,想着那些债怎么还。”

“有时候我真想一走了之,像他一样,一走了之。可是我走了,这个家怎么办?儿子怎么办?我妈妈怎么办?”

阿芳哭得说不下去了,手机贴在耳边,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抑制不住的抽泣。电话那头很安静,阿强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这种沉默反而让她感到安全,感到终于有人愿意听她说这些了,这些憋在心里太久、几乎要发酵的话。

等她渐渐平静下来,阿强才开口,声音很温和,但带着一种现实的冷静:“阿芳,我明白你的委屈。但是你要知道,这是你们的家务事,表哥真的不好插手太多。”

阿芳的心沉了一下。她知道表哥会这么说,但还是感到失望。

“我知道……”她低声说,“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跟谁说。”

“大刘这个人,他心不坏,就是性子倔,又好面子。”阿强斟酌着词句,“他辞工就是想单干,你又让他去找个朝九晚五的工作,他会觉得伤自尊。尤其是你现在拿我做比较……”

“我没有拿你跟他比!”阿芳急切地辩解。

“我知道你没有,但他会这么想。”阿强说,“男人嘛,特别是不顺的时候,特别敏感。你说的话本意是好的,但在他听来可能就是看不起他。”

阿芳沉默了。表哥说得对,昨晚大刘的确提到了阿强。“你是不是觉得我比不上你表哥?”他是这么说的。

“那我该怎么办?”阿芳的声音透着疲惫,“就这样一直等下去?可是表哥,我真的看不到希望。”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阿强点了支烟。阿芳能想象他靠在办公室椅背上的样子,眉头微皱,烟雾缭绕。

“这样吧,”阿强终于说,“我先帮你找找大刘。我有几个朋友在交警队和派出所,问问看有没有什么情况。至于工作的事……等找到他,你们冷静下来了,我再跟他聊聊。不过阿芳,你要有心理准备,我不能保证说动他,他是一心一意要接我的废品收购公司。”

“我知道。”阿芳说,“谢谢你,表哥。”

“一家人说什么谢。”阿强顿了顿,“不过阿芳,表哥多说一句。日子是你们两个人过的,别人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你们得自己找到相处的方式,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大刘有他的问题,但你也要想想,你是不是也有可以调整的地方?”

阿芳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了,我先打电话问问。你那边有什么消息也随时告诉我。”阿强说,“别太担心,大刘一个大男人,不会出什么事的。可能就是心里烦,想一个人静静。”

挂断电话后,阿芳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窗外的天完全黑了,邻居家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她能听见隔壁电视的声音,楼下小孩练钢琴的声音,对面夫妻说话的声音。这些声音构成了一幅完整的、温暖的、与她无关的生活图景。

表哥说得对,日子是他们两个人过的。可是如果只有一个人在努力,这日子还过得下去吗?

阿芳想起婚礼上,司仪让他们对视,说:“从今往后,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你们都要在一起,互相扶持,互相爱护。”

大刘当时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会的。”

她也说:“我会的。”

他们都说了“我会的”,但没有人告诉他们,“会”之后是什么,是日复一日的消磨,是话到嘴边的沉默,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累积成的麻木。

阿芳站起身,打开灯。突如其来的光明刺得她眼睛疼。她走进厨房,开始做晚饭。很简单,煮了点粥,热了中午剩的菜。她叫醒儿子一起吃饭。她打开电视,让声音充满房间,这样就不会显得太安静。

晚上九点,阿强打来电话:“问过了,今天没有交通事故的记录,派出所也没有接到和大刘有关的报警。应该没什么事,可能就是关机了想静静。”

“谢谢表哥。”阿芳说。

“你早点休息,别想太多。大刘可能明天就回来了。”

“嗯。”

挂断电话,阿芳过儿子洗了澡,自己换上睡衣。躺在床上,她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忽然想起大刘有一次说:“阿芳,你知道吗?我最怕的不是穷,是让你失望。”

那是什么时候说的?好像是结婚半年后,大刘喝醉了,抱着她哭,像个孩子。她说:“我不失望,只要我们在一起,慢慢来。”

现在呢?她失望了吗?

阿芳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累了,很累很累。那种累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弥漫到每一个细胞的倦怠。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明天还要早起,生活还要继续。大刘也许会回来,也许不会。但无论如何,太阳会照常升起,日子会一天天过下去。

只是,这样过下去的意义是什么?阿芳没有答案。她在黑暗中伸出手,摸了摸身边空荡荡的位置。床单冰凉,没有温度。

窗外传来远处火车经过的声音,悠长而寂寞,像一声叹息,消失在夜色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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