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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梅嫂悔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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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没了。”他陈述事实。

沉默再次降临,比之前更重,更压抑。

老梅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背影僵硬。

桂芳以为风暴要来了。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良久,用极轻的声音,像对自己说:

“你怎么能……傻到这个地步……”

不是怒吼,是一种混合着震惊、疲惫和最深失望的喃喃。这句话,比任何暴烈的指责都更让桂芳无地自容。她捂住脸,泪水从指缝溢出。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日子太沉了……想变好一点……”

“所以就去赌?”他转过身,声音依然压着,却字字沉实,“赌上房子?赌上这个家?”

“我不是赌!我只是……信错了人……”

“信错了人?”老梅苦笑,“桂芳,你这叫……心甘情愿被人骗光了家底。”

话像刀子,割开最后一点遮羞布。桂芳不再辩驳,只剩下压抑的抽泣。

老梅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走回来,重新坐下。

“哭没用。”他恢复了那种让人心慌的平静,“现在做三件事:第一,报警。第二,找贷款公司谈。第三,凑钱,把下个月的钱还上。”

他像布置任务一样清晰。

“报警……能追回来吗?”

“不知道。但必须报。”他拿起手机,“所有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合同照片,都找出来。明天一早去派出所。”

“贷款公司那边……”

“我跟你一起去。”他说,“把事情讲清楚,争取协商。”

“如果……他们不肯呢?如果真要收房子……”

老梅沉默了。这个问题,他也没有答案。

他甩开这个念头。

“先走一步看一步。”他说,声音里刻意注入一股力量,“总会有办法。”

这话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桂芳抬起泪眼看他。这个相伴半生的男人,此刻既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他可怕的冷静,熟悉的是那份天塌下来也会先顶住的担当。

“老梅……”她声音发颤,“你……恨我吗?”

老梅看着她。恨吗?失望吗?或许都有。但更多的,是意识到未来将漫长而艰辛的沉重。

“恨你有用吗?”他最终说,“船漏了,要么一起补,要么一起沉。”

他站起来:“去洗把脸,睡觉。明天开始,有的忙。”

桂芳顺从地起身。镜子里的人像瞬间老了十岁。她用冷水狠狠拍打脸颊。

回到客厅,老梅已将沙发铺开。

“你睡卧室。”他语气不容商量。

桂芳没再争,走进卧室,关上门。躺在床上,睁眼望着天花板。身体累极了,脑子却清醒得可怕,过去几个月的每一帧画面都在眼前闪回,凌迟着她。

客厅里,老梅躺在沙发上,同样毫无睡意。他在黑暗里睁着眼,心算着家里的存款、能借的亲友、未发的工资、工地可能的预支……

一笔一笔,算来算去,巨大的缺口依然狰狞。

二十万。加上利息,加上那三万,加上未来数月的生活、可能出现的医疗费……

他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再难,也得走下去。

因为家在这里,早已把两个人铸进同一段生命里,拆不开,也逃不掉。

他侧过身,面向卧室的门。门缝下,透出一线微弱的光——她也没睡。

两个精疲力尽的人,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各自吞咽着苦果,却也因知道对方就在那里,而死死守着最后一缕不肯熄灭的火星。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派出所的门前台阶上已经坐了两个人。

老梅头发凌乱,眼袋深重,手里紧紧攥着包。桂芳靠在他身边,头发散乱,眼睛红肿,显然哭了一夜。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直到派出所的玻璃门后出现人影。

“开门了。”老梅哑着嗓子说,站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值班民警小张刚交接完班,看见门口两人憔悴的面容,心里一紧:“两位,有什么事吗?”

“报案。”老梅的声音简短而沉重,“我们被诈骗了。”

接待室里,老梅和桂芳坐在硬塑椅子上,小张递上两杯温水。

“慢慢说,怎么回事?”

桂芳先开口,声音颤抖:“我参加一个学习班,投资的钱被骗了……”

民警小张迅速记录着关键信息:“转账时间、金额、对方其他的所信息...好,我马上立案。”

他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接待室里格外清晰。立案手续办得很快,小张同时联系了反诈中心。

“我们已经启动了相关程序,但时间过去这么久,钱很可能已经被转移。”小张坦诚地说,“不过我们会尽最大努力追踪资金流向。”

老梅点点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能追回多少是多少,最重要的是不能让这些骗子继续害人。”

桂芳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他们让我下载的那个软件!”

小张接过桂芳的手机,仔细检查:“这是个远程控制软件,骗子能通过它看到您手机上的所有信息。我们需要保留作为证据,但您得赶快在其他设备上修改所有密码。”

老梅握紧桂芳的手,那只手冰凉且颤抖。

立案后的调查迅速展开。小张和反诈中心的同事发现,这个诈骗团伙近期异常活跃,已经有多起类似学习班投资理财被骗的报案。

通过技术手段,警方追踪到投资理财诈骗来自境外,但资金流向显示,有一部分钱在境内被取现。

老梅和桂芳配合警方做了详细的笔录,提供了所有可能的线索。

立案后的日子对老梅一家来说异常难熬。每天,老梅都会给派出所打电话询问进展,尽管知道这样于事无补。

一周后,小张带来了一个不算好的消息:“我们追踪到一部分资金被取现,当地警方已经控制了取款人,但只是个下线,对上线了解有限。大部分钱已经流向境外了。”

桂芳的眼神黯淡下去。

“不过,”小张继续说,“通过这个下线,我们掌握了一些线索,正在深入调查。而且,因为你们的及时报案,我们已经阻止了至少三起类似的投资理财诈骗企图。”

老梅点点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谢谢,辛苦了。”

回家的路上,桂芳突然说:“老梅,我想去社区讲讲我们的经历。”

老梅惊讶地看着她。桂芳性格内向,从不在人前多说话。

“如果我能提醒哪怕一个人,我们的亏就没白吃。”桂芳的眼神坚定起来。

一个月后,老梅接到了小张的电话,声音里带着难得的兴奋。

“梅叔,有个重要进展!那个诈骗团伙的一个中层成员在边境被捕了,他愿意配合调查,指认上线!”

老梅的手微微发抖:“那...我们的钱...”

“有希望追回一部分!他交代了几个境内的资金池,我们已经冻结了相关账户。”

两个月后,老梅的账户里回来了85,000元。虽然不到损失的一半,但老梅和桂芳已经感到意外之喜。

“至少,骗子被抓住了。”老梅对桂芳说。

更让老梅欣慰的是,桂芳真的开始在社区、老年活动中心讲述自己的经历。起初只是几个人听,后来街道办组织了正式的防诈骗讲座,邀请桂芳做分享。

“我以前觉得,被骗是件丢人的事。”桂芳在一次讲座上说,“但现在我明白了,丢人的是骗子,不是我们。说出来,才能防止更多人上当。”

老梅和桂芳渐渐恢复了正常生活,但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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