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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老梅虚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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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啊,进来吧。”老梅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的热情听起来有点过度,像涂了太多奶油的蛋糕,甜得发腻。他站起身,动作幅度比平时大,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坐,快坐。”

娜娜轻轻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她坐得很端正,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像是在守护腹中那个小生命。这个姿势让老梅稍微安心了一点——如果她是来摊牌的,不应该是这种姿态。

但接下来的几秒钟,娜娜没有说话。她只是垂着眼,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嘴唇抿得紧紧的。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老梅紧绷的神经上。

他在等待。等待她开口,等待判决。

这短短的沉默对老梅来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设想着各种可能性和应对方案。如果她指控,他该怎么否认?如果她哭了,他该怎么安抚?如果她要钱,给多少合适?如果她要去告……

冷汗又开始冒出来了,从额头,从腋下,从后背。他能感觉到贴身衬衫的背部已经湿了一小块,黏在皮肤上。但他脸上还保持着那个过分热情的笑容,甚至开始动手泡茶——这是一个拖延时间的好方法,也能让自己有点事做,不至于在沉默中崩溃。

他从柜子里拿出那罐还算不错的铁观音,用茶匙舀茶叶时,手微微发抖,几片茶叶洒在了桌面上。他假装没看见,继续操作。烧水壶的指示灯亮起红色,发出低低的嗡鸣。水很快开了,蒸汽喷涌而出,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薄薄的雾障。

老梅倒水,洗茶,再倒水。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来,清香弥漫。他把一杯茶推到娜娜面前:“尝尝,朋友送的,还不错。”

娜娜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里有血丝,眼皮有些肿,像是哭过。但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控诉,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焦虑、无助和某种决绝的东西。她看着老梅,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老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梅主任……”娜娜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有点哑,“我需要您帮个忙。”

帮忙?老梅愣了一下。这个开场白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他准备好的所有防御和反击,在这一刻都失去了目标。他眨了眨眼,脸上堆积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迅速调整成更自然、更关切的表情。

“什么事?你说。”他也在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摆出倾听的姿态。这是他惯用的伎俩——当领导多年,他知道什么样的肢体语言能让人感到被重视、被理解。

娜娜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是阿威,”她说,声音还是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他最近……在查平安夜那晚的监控。”

嗡——

老梅的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监控!果然!阿威果然在查监控!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虽然极力控制,但握着茶杯的手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茶水晃出来几滴,烫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哦?”他勉强发出一个音节,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查监控?为什么?”

他需要知道阿威查监控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工作,还是……为了那晚的事?娜娜接下来要说的话,将决定他接下来的所有行动,甚至可能是他整个人生的走向。

娜娜低下了头,盯着茶杯里起伏的茶叶,声音更低了,带着哽咽:“他……他怀疑我。”

“怀疑你什么?”老梅追问,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娜娜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怀疑我已经发现他和小林的暧昧关系。小林一直保持经常联系阿威,发些有的没的消息。阿威嘴上说烦她,但我看他手机响的时候,还是会第一时间拿起来看。平安夜那晚,他和小林出去了,天快亮才回去……”

老梅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小林?她和阿威?怎么可能?但娜娜的语气和神态不像是装的。

“你的意思是……”老梅试探着问,“阿威查监控,是想知道他和小林那晚出去的事有没有被拍到?”

娜娜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茶杯里,漾开小小的涟漪:“平安夜我和阿威分开后,他骗我说是直接回家了,但我问过保安室的老张,他调的是大门和周边道路的录像,还特意问了平安夜那晚的……梅主任,我和阿威还没结婚,我现在又怀孕了,如果他和小林真的有什么,我……我怎么办啊……”

她肩膀一耸一耸的,控制住自己,把压抑的、破碎的哭声憋的喉咙里。

老梅彻底清醒了。

不是因为他。是因为阿威和小林。是因为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一股巨大的、几乎让他虚脱的释然感瞬间席卷全身。那感觉如此强烈,以至于他需要紧紧抓住椅子扶手,才不至于瘫软下去。冷汗还在流,但性质已经完全不同——从恐惧的冷汗,变成了劫后余生的冷汗。

他看着眼前默默流泪的娜娜,这个几分钟前还让他如临大敌的女人,此刻在他眼中完全变了一个样子。她不是来指控他的,她是来向他求助的。她不是掌握他秘密的威胁,而是需要他庇护的弱者。

而最重要的是——阿威查监控的目的,完全与自己无关。他根本不知道,或者说根本不在乎。他在乎的是他自己和小林的事。

老梅几乎要笑出声来。太讽刺了!太可笑了!他内心的煎熬,还有昨晚的噩梦,所有的恐惧和算计,原来都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假设上!阿威那个蠢货,自己屁股不干净,还在那里疑神疑鬼查监控,却不知道真正该查的是什么!

最初的震惊和释然过后,他立刻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场虚惊,更是一个天赐良机。

一个可以彻底消除隐患、同时巩固自己地位、甚至还能捞取人情的机会。

他迅速调整了表情,从最初的僵硬,到释然,再到现在的深沉关切。他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娜娜,声音放得更加柔和,带着长辈特有的沉稳和可靠。

“别哭了,娜娜,别哭了。”他说,“哭对孩子不好。来,擦擦眼泪,慢慢说。”

娜娜接过纸巾,擦了擦脸,抽泣渐渐平息。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里面充满了依赖和期待。这种眼神让老梅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不是性方面的,而是权力方面的。她能依靠谁?只有他。

“梅主任,您一定要帮帮我。”娜娜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只能找您了……您是领导,您在老板那边说一下阿威和小林的事。”

老梅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摆出深思熟虑的姿态。他需要让娜娜觉得,他在认真考虑,在为她谋划。

“好,我和老板说一下……”他满口答应,同时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失望和责备,“阿威怎么在感情上这么糊涂!你都怀孕了,他还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像什么话!”

这话说到了娜娜心坎上,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用力点头。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梅主任,您早点和老板那边通通气?”

“好的。”老梅大手一挥,显得十分仗义。

他顿了顿,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继续说:“至于小林……那姑娘老这样和阿威纠缠不清,有空我也找她谈谈……。”

娜娜显然没想到老梅居然还说出面找小林……

娜娜彻底放下了心。她站起身,深深地向老梅鞠了一躬:“梅主任,谢谢您!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老梅也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次是真的长辈式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安抚。“别说这些见外的话。你好好养胎,别多想,保持心情愉快。”

他又宽慰了几句,亲自将娜娜送到办公室门口。看着娜娜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慢慢关上门。

门一关,所有的表情从脸上褪去。

老梅背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但已经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混杂着庆幸、得意和后怕的复杂情绪。汗水彻底浸湿了衬衫的后背,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工地繁忙的景象,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阳光很好,照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给冰冷的金属和混凝土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工人们像蚂蚁一样在脚手架上移动,塔吊缓缓旋转,搅拌机轰鸣——一切如常,世界照旧运转,仿佛刚才办公室里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

但老梅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走回办公桌,没有坐下,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新的烟,拆开,抽出一支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停留几秒,再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在阳光下缭绕上升,形成诡异的图案。

他需要理清思路。

最直接的威胁解除了,娜娜根本没有指责他在平安夜那晚侵犯她的事。阿威查监控不是为了他和娜娜的事,他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那件事。娜娜也没有告发他的意思,相反,她现在依赖他、信任他。

但这里面有没有陷阱?

老梅眯起眼睛,盯着窗外。娜娜刚才的表现,真的毫无破绽吗?她的眼泪,她的无助,她的依赖——会不会是一种更高明的伪装?一个女人,在发现自己被男朋友背叛时,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是质问,而是来找另一个男人求助,这正常吗?

但转念一想,娜娜三十六岁,这个年纪怀了孕,男朋友疑似出轨,她能怎么办?除了找领导求助,她还能找谁?她的反应合情合理。

而且,如果她真的想用那晚的事威胁他,刚才就是最好的时机。她完全可以暗示,甚至明说。但她没有。她提都没提。这说明她要么真的没把那几十秒的越界当回事——可能在她看来,那只是领导一时失态,不值得小题大做;要么她根本就没意识到那是一种侵犯,只当是普通的肢体接触。

无论哪种可能,对老梅都是有利的。

老梅完全是虚惊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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