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娜娜试探(2/2)
“两年...”娜娜计算着,那时她就三十八岁了。风险更高,但并非不可能。
“我们可以冷冻卵子,”阿威突然说,“现代医学提供了选择。这样时间压力会小一些。”
娜娜惊讶地看着他:“你研究过这个?”
“我有个姐姐,四十岁才要孩子,经历了这个过程。”阿威耸耸肩,“我陪她去过几次诊所。”
这个信息让娜娜重新评估眼前的男人。他比她想象中更开放,更现代,也更...体贴。
“那么,”她谨慎地问,“我们有没有可能...尝试一下?不只是平安夜那样的一夜,而是真正的相处?”
阿威沉默了很久。咖啡馆的背景音乐换了一首,BillieHoliday的《IaFooltoWantYou》,沧桑的女声唱着矛盾的情感。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晕。
终于,阿威开口:“好。我们可以试试。”
娜娜感到一阵释然和失落交织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答应了,但这份答应像一份商业合同,有条款,有期限,有清晰的边界。
“那么,从明天开始,”阿威继续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专业,“我们还是工作伙伴,私下里...我们可以约会,慢慢了解彼此。”
“慢慢了解?”娜娜重复道,嘴角浮起一丝苦笑,“阿威,我已经三十六岁了。我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慢慢来。”
“那就让我们有效率地了解彼此。”阿威的手依然覆在她的手上,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每周至少约会一次,每次探讨一个深层话题——家庭观、金钱观、对未来的规划。三个月后,如果我们都觉得合适,再谈下一步。”
“三个月...”娜娜喃喃道。
“是的,三个月。”阿威说,“这不是考验期,而是评估期。我们都诚实,都开放,都尽力。三个月后,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不会后悔,因为我们给了彼此一个公平的机会。”
娜娜看着他们交叠的手,突然意识到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非工作场合的肢体接触。平安夜那次有酒精作祟,有节日气氛烘托,而此刻的触碰却更加真实,更加沉重。
“如果我同意,”她问,“这三个月里,我们是什么关系?”
“约会对象,”阿威说,“尝试中的伴侣。我们不同时约会其他人,但也不对朋友或同事公开。除非我们都认为准备好了。”
娜娜明白了。这是一个实验,一个谨慎的、理性的、成年人的情感实验。没有浪漫的誓言,没有冲动的承诺,只有两个聪明人试图在有限的试错成本内,寻找可能的幸福。
“听起来很...”她寻找着合适的词。
“不浪漫?”阿威接话。
“现实。”娜娜说。
“现实不好吗?”阿威问,“浪漫会褪色,现实才是地基。”
娜娜思考着他的话。在她的情史中,有过浪漫——大学时的初恋,鲜花、情书、月光下的誓言,最后因为毕业后选择不同国家而分手。最后她主动结束了关系。
也许阿威是对的。也许在三十六岁的年纪,现实比浪漫更可靠。
“好吧,”她最终同意,“三个月。每周一次约会,每次一个深层话题。”
阿威点点头,终于收回了手。娜娜感到手背突然变冷,竟有些不舍。
“那么,下周的话题是什么?”她问,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童年,”阿威说,“最快乐的记忆和最痛苦的记忆。”
娜娜笑了:“这话题可不轻松。”
“深度了解从来不容易。”阿威招手叫服务生结账,“今晚我请。”
“下次我请。”娜娜说。
“轮流是个好系统。”阿威表示同意。
走出咖啡馆,夜晚的凉风拂面而来,娜娜不禁打了个寒颤。老城区的石板路被雨水打湿,反射着路灯和霓虹招牌的光,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冷吗?”阿威问。
“有一点。”
阿威脱下自己的夹克,轻轻披在娜娜肩上。这个突如其来的温柔举动让她心头一颤。她拉紧衣襟,闻到夹克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合着一点他独有的气息——不是香水,更像是皮肤本身的味道,干净而温暖。
“谢谢。”她低声说。
“我送你回去。”阿威说,手轻轻搭在她背上,引导她走向停车方向。那个触碰礼貌而克制,停留在肩胛骨下方,没有任何下滑的意图。
他们并肩走在石板路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巷道里回响。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花店,橱窗里摆满了各色玫瑰,红的热烈,白的纯洁,粉的温柔。
“你喜欢花吗?”阿威问。
“喜欢,但不常买,”娜娜说,“它们凋谢得太快,让我有点伤感。”
“短暂的美也是美。”阿威说,“就像樱花,因为花期短,才格外珍贵。”
这个诗意的比喻让娜娜侧目。她发现阿威身上有种矛盾的特质——数据驱动的理性与偶尔流露的感性并存。
“你呢?你喜欢什么花?”她问。
“向日葵,”阿威毫不犹豫,“它们永远面向阳光,即使根植在泥土中。”
“很有寓意的选择。”娜娜评论道。
阿威笑了,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的笑容,眼角出现细纹,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几岁:“我母亲喜欢向日葵。小时候我们家后院种了一大片,夏天时金黄一片,像阳光的海洋。”
“听起来很美。”
“是的,”阿威说,声音里有一丝怀念,“很美。”
他们走到了停车的地方。上车后,娜娜没有系安全带,而是转向阿威:“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不在我们的三个月计划里,只是...好奇。”
“问吧。”
“为什么同意尝试?”娜娜直视他的眼睛,“以你的条件,可以找到更年轻、更...简单的女性。”
阿威启动引擎,但没有立刻开动。他望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小巷,缓缓说道:“因为你也很有条件,却选择了我。因为我们在工作中配合默契,那种智力上的共鸣很难得。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因为我看到你眼中的孤独,而我知道那种孤独。我们都建造了坚固的堡垒,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但堡垒里也很冷。”
娜娜感到眼眶突然发热。她转过头,看向窗外,不让阿威看到她的表情。
车驶出小巷,融入夜晚的车流。城市灯火璀璨,每扇亮着的窗户后都有一个故事。
“到了。”阿威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阿威停好车,但没有熄火,这意味着他不打算上去。娜娜感到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准备好与他单独相处,在清醒的状态下,在没有酒精和节日气氛的缓冲下。
“那么,晚安。”她说,解开安全带。
“晚安。”阿威微微点头,却没有立刻说再见。
他们就这样在车内安静地坐着,引擎低鸣,仪表盘发出幽蓝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莫名的紧张感,像绷紧的弦,轻轻一触就会发出声响。
终于,阿威向前倾身。娜娜以为他要吻她,心跳骤然加速。但阿威只是伸出手,轻轻拨开她脸颊旁的一缕头发,然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那个吻很短暂,很轻,几乎没有实质的触感,却让娜娜全身一震。那不是一个情欲的吻,而是一个承诺的吻,一个尊重的吻,一个“我在这里”的吻。
“周一见。”阿威说,声音低沉而温暖。
娜娜点点头,说不出话来。她下了车,站在人行道上,看着阿威的车缓缓驶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板发来的信息:“谈得怎么样?”
娜娜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最终回复:“他同意了。我们决定尝试三个月。”
几乎是立刻,老板的电话打了过来。娜娜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太好了!”老板的声音充满活力,“我就说你可以的。他条件不错,年轻,有能力,背景干净。三个月足够你拿下他了。”
娜娜感到一阵不适:“这不像是‘拿下’,更像是...相互了解。”
“当然,当然,”老板笑道,但那笑声里有一种娜娜不喜欢的意味,“但记住,娜娜,主动权要在自己手里。别太投入,保持理智。男人喜欢追逐的感觉,别让他觉得你太容易得到。”
“我知道。”娜娜说,声音里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阿威。
“安全到家了吗?”简单的文字,没有表情符号。
娜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回复:“到了。你的夹克在我这里,周一还你。”
“不着急。晚安,好好休息。”
“晚安。”
对话结束,但娜娜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这不像浪漫小说里的对话,没有甜言蜜语,没有热烈表白,却有一种踏实的温暖。像冬夜里的一杯热茶,不惊艳,但舒适。
躺在床上,她辗转难眠。平安夜的记忆再次浮现,但这次不再只是身体的记忆,还有情感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