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娜娜摊牌(1/2)
娜娜站在老板的办公桌前,双手微微握拳,指甲嵌进掌心。这个动作她已维持了五分钟——自从她说完那番话后。
老板没有立刻回应。他靠在宽大的皮质转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亮的红木桌面。敲击声很轻,却每一下都敲在娜娜紧绷的神经上。
“一年零三个月。”娜娜再次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得多,“我来这里一年零三个月了,老板。”
她的目光扫过这间熟悉的办公室——墙上的企业荣誉证书,书架上的管理类书籍,窗边那盆她帮忙挑选的绿萝。每一样东西都在提醒她,这一年多她是如何一点点融入这个地方,如何从“外人”变成五金厂不可或缺的“娜娜姐”。
可这不是她来的目的。
“当初你说,五金厂只是过渡。”娜娜继续说,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心打磨,“你说这边稳定了,就着手建康养中心,交给我全权负责,还有股份……。我相信了。”
老板终于动了动,伸手去拿桌上的烟盒。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简单的举动都需要耗费巨大的精力。烟盒空了,他捏扁它,丢进垃圾桶。
“娜娜,情况有变化。”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很久没好好说话,“康养中心的事,不是我不想推进...老板娘现在盯的紧,咱们两个不能这样下去了……”
“那些事,您不说,我不说,也没有人知道。我关心的是搞康养中心是什么时候开始?”娜娜打断他,向前迈了一步,“什么时候才能动?还是等我老了,做不动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这是她不愿意显露的脆弱。一年零三个月,她忍耐了太久。忍受着老板娘若有若无的排挤,忍受着工人们背后的窃窃私语——关于她和老板的关系,版本已经从“得力助手”演变成“养在外面的女人”。
最难忍受的,是老板已经不再需要汤水的刺激,还有和她在一起的欢悦,她能感觉到老板在慢慢和她疏远、划清界限以及日渐模糊的承诺。
“我不是二十岁的小姑娘了,老板。”娜娜说,语气里透着一丝自嘲,“我三十六了,从康养行业最基层做起,做到区域主管,然后你给我画了一个那么美好的饼。我放弃了稳定工作,跟着你来这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行业。”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我付出了什么,你心里清楚。不仅仅是工作上的努力,还有我这身子都给您了...。”
娜娜有些崩溃:“我这个年纪了,现在还是单身,跟了您,啥也没有图到……。”
这句话终于打破了老板维持的表面平静。他抬起头,第一次真正看向娜娜的眼睛。那双曾经充满热情和信任的眼睛,如今只剩下疲惫和质疑。
“我知道。”他简短地说,移开目光,“我都知道。”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空调的嗡鸣和远处车间隐约传来的机器声。这是五金厂正常运转的声音,也是娜娜每天必须面对的现实——一个与她梦想渐行渐远的现实。
“老板娘现在恨不得我立刻消失。”娜娜说,语气恢复平静,那是一种死心的平静,“我在这里,像个局外人,做着我不擅长也不喜欢的工作。”
老板站起身,走到窗边。从办公室望出去,可以看到整个厂区。工人们正在装卸货物,货车进进出出,一片繁忙景象。这个厂是他二十年的心血,也是他和老板娘婚姻的基石。
老板转到娜娜身后,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那截白皙的脖颈上。一年前在康养中心氤氲着草药香的房间突然撞进脑海——昏暗的灯光,她湿润的眼睛,还有她咬在他肩头时那声压抑的呜咽。一股熟悉的燥热从脊椎底部升起,像蛰伏的野兽苏醒。他的手指在西装裤边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几乎能回忆起她皮肤的温度。
他想再近一步,近到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气。一步,再一步,他的皮鞋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地挪动了半分。
就在这时,窗外对面写字楼某个窗户的反光刺了一下他的眼睛。很短暂,像相机快门的闪光。他的身体骤然僵住。
是错觉吗?还是……
那窗户的反光又闪了一下。不是错觉。可能是对面公司某个职员的镜子,也可能不是。但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老板娘知道娜娜今天下午会来他的办公室做单独汇报。
那股沸腾的欲望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清醒,从头顶浇灌而下。他想起了昨晚,老板娘依偎在他怀里,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他的胸口,声音柔得像蜜:“那个娜娜,能力不错?长得也挺招人喜欢。老板不会……”她说完,抬起眼看他,眼睛里含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那笑容他太熟悉了,是审视,是警告。
老板从回忆中走出来。
“康养中心需要很大投入。”他对着娜娜说,“不仅仅是钱,还有政策审批、人才招募、客户资源...”
“这些我都准备好了。”娜娜声音急切,“三套完整的方案,市场调研数据,初步的合作伙伴名单,甚至两个可能的选址。这一年多,我利用所有业余时间在做这些。你以为我真的只是在等吗?”
老板惊讶地看着她。娜娜拿出来随身准备好的方案。
办公室的空气凝滞了,只有娜娜的声音像丝绸般在寂静中滑过。午后的阳光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颈后的碎发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颤动。她在说新项目的构想,语调却像在念一首暧昧的诗。
“第一套方案,小而精的专业康复中心,主要针对工厂职工,投资相对较小,回收周期短。第二套方案,综合性康养社区,需要大面积土地和巨额投资,但长期回报率高。第三套,”她翻到最后一册,“与现有医疗机构合作,租赁改造,风险最低,也最灵活。”
文件夹里的资料整齐详尽,从财务预算到人员架构,从市场分析到风险评估,甚至还有几个潜在投资人的联系方式。
老板翻开几页,越看越心惊。这不是纸上谈兵的想法,而是真正经过深思熟虑的商业计划。他抬头看娜娜,突然意识到自己严重低估了这个女人。
此刻,娜娜转过身来,眼眸清澈,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或许只是他臆想的情愫。“老板,您觉得这个思路可行吗?”
“思路不错,”他的声音响起,干涩,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上司口吻,与片刻前他脑海里翻腾的欲念判若两人。他往后退了一步,回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社交距离。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他不知该说什么。
“每天晚上,周末,节假日。”娜娜的回答很简洁,“在你陪家人的时候,在老板娘盯着厂里账目的时候,在所有人都觉得我只是个‘花瓶’的时候。”
她的声音没有怨恨,只有陈述事实的冷静。但这种冷静比任何控诉都更让老板感到羞愧。
“我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老板。”娜娜直视着他,“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兑现承诺,请直说。我会带着这些计划离开,自己想办法。如果你还有诚意,那么我们现在就制定时间表,开始推进。我已经和阿威按第一套方案,初步规划……”
老板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他走回办公椅坐下,双手撑住额头。这个姿势让他显出了真实年龄——六十八岁,发际线后退,眼角皱纹深刻,肩背因常年伏案而微微佝偻。
“我需要时间。”他终于说,“这不是小事,我必须和老板娘商量。”
“商量?”娜娜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愉悦,“老板娘如果会同意,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她毕竟是五金厂的股东,法定代表人……”老板的声音里透出疲惫,“娜娜,你得理解我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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