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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阿娟抱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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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阿娟按照娜娜的方子煲了汤。砂锅里药材翻滚,散发出混合着枣甜和药香的独特气味。她守着炉火,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想起很多往事。

汤煲好了,阿娟盛了一碗。琥珀色的汤汁在碗中荡漾,她小心吹凉,喝下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种奇异的舒适感,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滋润。

接下来的几天,阿娟每天都认真煲汤。她开始注意饮食,早晚各散步半小时,晚上十点准时睡觉。变化是细微但确实的:早晨起床时头晕减轻了,镜子里的脸色似乎有了点红润,梳头时掉发也少了一些。

周末晚上,阿娟特意去超市买了新鲜食材,做了德阳最爱吃的红烧肉,炒了几样清爽小菜,当然还有那锅汤。六点钟,她给德阳发了信息:“今晚回家吃饭吗?做了你爱吃的。”

半小时后,德阳回复:“尽量。”

七点半,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阿娟惊讶地看到德阳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蛋糕盒。

“路上看到新开的蛋糕店,记得你爱吃栗子蛋糕。”德阳把盒子放在餐桌上,有些局促地说。

阿娟愣住了。德阳已经多久没有给她带过东西了?

“洗洗手吃饭吧,菜刚热过。”阿娟转身走进厨房,掩饰眼中的湿意。

晚餐时,德阳注意到桌上的汤:“这是什么汤?没见过。”

“养生汤。”阿娟给他盛了一碗,“你最近应酬多,喝这个对肝好。”

德阳尝了一口,点点头:“不错。”他看了看阿娟,“你最近气色好像好点了。”

“嗯,调理了一下。”阿娟轻声说,“德阳,我们都不年轻了,得注意身体。你也少喝点酒,去年体检肝就不太好。”

德阳沉默了一会儿:“最近确实感觉容易疲劳。昨天陪投资方打高尔夫,才打九个洞就喘得厉害。”

“周日我陪你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吧?”阿娟试探地问。

出乎意料地,德阳没有像往常一样拒绝:“也好。”

空调发出低低的嗡鸣,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切出一线银白,恰好落在德阳汗湿的额发上。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短暂亲密的黏腻气息,以及一种更浓的、令人窒息的失望。

阿娟背对着他,身体僵硬。她能感觉到身旁的床垫因德阳翻身而轻轻弹起,然后是他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如释重负又充满疲惫的叹息。那声叹息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她心里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希望。又是这样。总是这样。急促的开始,潦草的收场,留下她悬在半空,像个笑话。

“睡吧。”德阳的声音沙哑,带着惯常的、处理完棘手工作后的那种虚脱。

阿娟没动。委屈、怨愤和一种深刻的孤独感拧成一股酸涩的硬块,堵在她的喉咙口。她想起白天在商场橱窗里看见的自己,眼下的乌青,嘴角不自觉下垂的纹路。而德阳的世界似乎永远在别处——在繁忙的项目里,在应酬的酒桌上,或许……也在她看不见的“彩旗”下?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她感觉他不是累了,是心里那簇对她燃烧的火,快要熄灭了。他正慢慢从他们的生活里退场,留下一个敷衍的躯壳。

“德阳,”她终于开口,声音在黑暗里听起来异常干涩,不像她的,“我们得谈谈。”

德阳显然没料到沉默后的爆发,身体微微一僵。“又怎么了?明天一早还有会。”

“就现在。”阿娟转过身,在朦胧的夜色里盯着他模糊的轮廓,“不是谈你的会。是谈我们。谈你,谈我,谈我们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像个傻瓜,守着空壳子。你碰我,像完成最后一道工作流程……我感觉不到你,德阳。我感觉你要走了。”

长久的沉默。德阳没有像往常一样烦躁地反驳或转身睡去。月光那根银线,移到了他紧闭的眼睛上。良久,他伸出手,不是索求,而是有些笨拙地覆在她搁在床单的手上。他的手心很烫。

“对不起。”两个字,沉重得仿佛用尽力气。“不是你想的那样……没有别人。只是……”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我好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工作,责任,还有……对自己的失望。我怕你失望,越怕越糟。”

阿娟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不是愤怒,是某种坚冰裂开缝隙的酸胀。他没有辩解“彩旗”,他承认了“困住”。这是长久以来,他第一次不是敷衍,而是尝试表达那团混乱。

“那我们……去医院看看,好不好?”她反手握住了他滚烫的手,“不光是为你,是为我们。一起。”

德阳在黑暗中点了点头,将她拉近,这次是一个纯粹的、寻求慰藉的拥抱。问题远未解决,前路迷茫,但至少,在这个疲惫的深夜,他们第一次不是背对背坠入各自的深渊,而是触碰到了一点共同面对的、微弱的勇气。窗外的月光,似乎柔和了些许。

卧室里,两人并排躺着。黑暗中,阿娟轻声说:“德阳,我们多久没好好说说话了?”

德阳沉默良久:“是我不好,太忙了。”

“我不是要怪你,”阿娟转过身看着他,“只是有时候觉得,咱们越来越像室友了。”

德阳没有说话,但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周日,阿娟真的陪德阳去了医院。全面检查的结果不容乐观:脂肪肝从中度发展到重度,血压偏高,血糖也在临界值。医生严肃地警告必须改变生活方式,戒酒、运动、健康饮食。

从医院出来,德阳脸色凝重:“这么严重了?”

“现在开始注意还来得及。”阿娟挽住他的胳膊,“以后我每天给你准备健康餐,周末咱们一起去散步。酒能不喝就不喝,非要喝的话,回家我给你煮解酒汤。”

德阳看着她,眼神复杂:“阿娟,这些年辛苦你了。”

这句话如此突然,阿娟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转过头看向车窗外:“夫妻之间,说什么辛苦。”

那天之后,变化悄然发生。夫妻生活仍然不多,但有一次深夜,德阳轻轻拥抱了阿娟,那个拥抱持续了很久很久。没有更多动作,只是静静地抱着,像要把这些年缺失的温暖都补回来。阿娟在他怀里无声流泪,德阳的胸膛也微微起伏。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阿娟摇头,什么也没说。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愈合,有些距离需要慢慢拉近,但她看到了希望。

改变是缓慢的,如同文火煲汤,需要时间和耐心。

但阿娟不再抱怨,因为她知道,抱怨改变不了任何事,而行动可以。她依然会煲那种养生汤,不仅为德阳,也为自己。汤在砂锅里慢慢翻滚,药材的精华一点点融入水中,就像生活里的点点滴滴,最终汇聚成滋养生命的力量。

夜深了,阿娟躺在床上,听见身旁德阳均匀的呼吸声。她轻轻握住他的手,他也无意识地回握。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阿娟闭上眼睛,心中一片平静。

日子还长,但他们已经找到了重新开始的方向。这或许就是中年婚姻的真实模样——没有惊天动地的浪漫,只有细水长流的坚持;没有完美无缺的伴侣,只有相互磨合的成长。

秋意渐浓,但人心可以始终温暖。阿娟在梦中笑了,她梦见自己和德阳又回到了那间出租屋,风扇吱呀作响,德阳用蒲扇为她扇风,说等有钱了要给她买最大的房子。而现在他们有了大房子,需要找回的,是当年挤在三十平米小屋里的那颗心。

锅里的汤咕嘟作响,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新的一天开始了,带着希望,带着温度,像那锅慢慢煲煮的汤,将平凡的日子熬出深长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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