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真3D,单角度全息(2/2)
林野点头,明显认同这种克制:“我明白了。民用路线的总结就是:薄平板、万层堆叠、电控透镜、单视角深度。不跳、不飘、不搞概念,只做能落地的真3D。”
“是。”陈启明认可道,“能落地,比什么都重要。还有一个原因是,兼容2D平面显示也很简单。”
“那另一条路线呢?”林野继续问,“你们之前提过,还有一套面向大型场景的方案。”
“另一条,是会场级大型3D成像设备。”陈启明将示意屏画面切换,从平面堆叠,变成一个立方体的三维芯片结构,旁边搭配大尺寸透镜光路,“这条路线,不追求体积小巧、不追求轻薄,追求的是巨型空中立体成像,用于展厅、发布会、影院、指挥中心、科技馆等大型场景。”
林野问:“会场级的深度,也是靠电控透镜一层层造出来的吗?”
“不是。”陈启明回答得明确,“会场路线,不走平面堆叠,而是直接用三维约瑟夫森立方芯片。”
他指向动画中那个大约一厘米见方的小方块:
“芯片内部,RGB约瑟夫森谐振环不是铺在平面上,而是XYZ三轴立体排布。它本身,就是一个微型三维物体,每一个发光点的深度,是物理真实存在的,不是透镜虚拟出来的,也不是算法模拟的。”
“那放大到几米、十几米的巨型画面,靠什么实现?”林野继续问。
“靠大尺寸菲涅尔透镜。”陈启明解释,“立方芯片放在透镜的焦距附近,芯片上每一个三维发光点,经过透镜折射、放大,直接在前方空间里等比放大成像。”
“芯片只有一厘米,透镜做到一米到三米,就能把立体像放大到三米到三十米级别。深度关系、遮挡关系、透视关系,全部1:1保真,不需要复杂计算,不需要眼球追踪,纯光学放大。”
林野静静对比两条路线的逻辑,在心里默默梳理,“所以,民用与会场两条路线,核心差别可以总结成哪几条?”
陈启明一条一条讲清楚,条理分明:
“第一,结构不同:民用是平面万层堆叠,会场是三维立方芯片;
第二,光路不同:民用靠电控透镜造虚拟深度,会场靠芯片本身的物理深度;
第三,体积不同:民用是薄平板,会场需要大透镜+支撑箱体;
第四,场景不同:民用面向个人与家庭,会场面向大型公共展示;
第五,限制不同:民用必须小型化、低功耗、低成本,会场可以牺牲体积换震撼效果。”
林野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微微放松,明显是把两条技术路线的骨架全部听懂了,也理顺了,“两条路线互补,互不干扰,也不能强行混用。我听懂了。”
就在这时,研发室的气密门被轻轻推开。
吴军走了进来。他没有说话,没有打扰两人的讲解节奏,只是安静地站在角落,目光落在样机与示意屏上,神情平静,明显是专程过来听一下最终技术确认。
陈启明没有停顿,继续往下讲,进入从“样机”到“产品”的最现实环节。
“不管是民用万层堆叠路线,还是会场立方芯片路线,想从实验室样机,变成真正能上市、能销售、能大规模交付的产品,都必须完成产业链升级。现有显示行业的设备、材料、工艺,全部用不了。”
林野立刻问:“升级具体包括哪些方面?每一块,你们都搞清楚了吗?”
“四个层面,全部拆完。”陈启明回答得非常细致,语气沉稳,“第一是结构升级,从传统单层平面,变成万层纳米堆叠,层间对位精度必须达到纳米级;第二是工艺升级,光刻、沉积、镀膜、切割、封装、测试设备,全部要定制改造;第三是材料升级,透明电极、超导成膜、隔离介质、可调透镜材料,全部要换代;第四是生态升级,驱动芯片、渲染算法、接口协议、内容格式,全部要重写适配。”
林野点头:“相当于重新建一条显示产业链。难度有多大?”
“很大。”陈启明平静回答,不回避困难,也不夸大恐惧,“投入高、周期长、需要上下游一起配合。但路线是闭环的,每一步怎么推进、分几代迭代、每一代解决什么问题、风险点在哪里、良率目标是多少,我这边全部都清楚了,没有黑箱,没有玄学,没有赌运气的环节。”
林野沉默片刻。
研发室内只剩下设备轻微的嗡鸣,示意屏上的动画还在缓缓转动,样机上的立体光像稳定悬浮,色彩、层次、边缘,都没有一丝抖动。
他眼神微微一动,像是从两条技术路线里,触碰到了一个更底层、更关键的交叉点。
“陈主任,我有一个延伸的问题,想请你从工程角度,客观判断一下。”
“你说。”陈启明点头。
“你刚才说,显示屏幕的万层堆叠,是从超导硬盘的千层堆叠升级过来的。因为显示不用存储、不用保存磁通、不用严格定向,所以能放开做到一万层。”
“是。”陈启明回应。
林野语速微微变快:“那现在反过来。
显示已经把万层结构跑通了:层间隔离、超导成膜、电极设计、对位精度、封装工艺、散热方案、良率控制,全部验证过,证明一万层可以稳定工作、不干扰、不断层、良率可控。
那这套已经成熟的万层工艺,能不能反向用回到超导硬盘上?”
陈启明微微一怔。
这个方向,他之前不是没有想过,但一直被“硬盘必须严格约束”的固有思维框住,没有真正从“显示反哺存储”的角度,完整推导一遍。
一旁角落里的吴军,也瞬间看向林野,神情明显专注起来。
林野继续说着:“以前硬盘只能做到一千层,不是物理上限到了,而是工艺上限到了。很多问题不是原理不通,是当时没有一套成熟的万层制程可以参考。
我在实验室里能堆到5000层,但量产方案还不成熟。
如果把显示验证好的万层结构、层间隔离方案、电极驱动方式,直接迁移、适配、优化到超导硬盘上,不去强行追求和显示完全一样,只借用它的堆叠工艺与稳定性,那硬盘的存储密度、单盘容量、读写速度,是不是可以直接提升一个量级?”
研发室安静了几秒。
陈启明慢慢回过神,眼神从最初的惊讶,变成思考,再变成清晰的笃定。
他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明朗,“你说得对,这个方向,我还没有正式纳入思考路线,但物理逻辑、工程逻辑、工艺逻辑,全部成立。
显示解决的,是硬盘一直卡着的万层稳定性问题。这个方案其实还可以堆叠更高,只是目前没有必要。
显示的工程经验,确实能把超导硬盘,直接推到下一代。”
吴军这时才淡淡开口:“双路线务实、不冒进、不全息、不追求一步到位,物理自洽,工程可落地。单视角视觉深度,是现阶段民用最合理、最健康的方案。显示与存储双向反哺,逻辑成立,价值明确。”
林野不再追问,目光重新落回依旧稳定运行的工程样机上。他心里想着,这个堆叠方案,如果还能用上立方体计算单元上,计算密度可以再提升不止一个量级。
现在的立方体计算单元,超过一半的体积是钢化玻璃基片。只是这个方案,还需要更细致的验证,计算的接线比存储复杂多了,稍不留神,就会导致一整块计算单元,相当于传统全球超算的算力总和的一百倍,全部报废。
悬浮在半空的立体城市光影,安静地悬在那里,层次分明、色彩通透、深度清晰,没有重影、没有散斑、没有抖动,像一段凝固在空气中的真实结构,虽然背面的光线仍然可以从前方看到,结构总体上是半透明,但已经足够震撼,足够引发行业震动。
那不是特效,不是动画,不是概念,而是一套从底层物理、到器件结构、到工艺制程、到量产路线,全部走通的真技术。
他转回目光,看向陈启明,语气真诚:“陈主任,今天听你从头到尾讲完,我把所有细节、所有逻辑、所有路线,全部弄清楚了。麻烦你了。”
陈启明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沉稳的只有工程师式的踏实,“林院士客气了,两天后的发布会,可以直接使用多台工程样机面向鸟巢的不同方向,只需要把其中的透镜换一下,就能形成30米的超大立体成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