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一场解气的谈判（2/2）
佩里终于开口：“从国家安全角度，我也反对。军用超算、航天芯片的底层架构，全是基于X86指令集扩展开发的。一旦授权，中方很容易逆向破解军用模块，这风险我们担不起。”
托马斯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财报简报扔过去：“风险？你们先看看这个！英伟达的超算订单已经腰斩，原因是没有超导材料，能耗超标50%；高通的5G芯片生产线停了两条，你们的晶圆厂不用超导材料优化冷却系统？几百亿的投资，打算打水漂吗？还是说你们打算拥抱落后产能？”
这话戳中了格雷格的痛处。他沉默片刻，语气缓和了几分：“我不是不妥协。可以开放老旧版本的民用指令集，比如32位的，再附加专利费。但实时全量授权，绝无可能。未来的AI专用指令、异构计算扩展，这些是我们的生命线。”
凯瑟琳跟着补充：“AMD也接受这个方案。我们刚在车用芯片市场撕开一道口子，要是全量授权，特斯拉、通用这些客户，转头就会去买夏国的替代品。”
“替代品？”托马斯突然笑了，笑得格外讽刺，“你们以为中方是在求着要X86？罗伯特传来的内部消息，张京团队的RISC-V架构CPU已经量产，搭配超导算力芯片，性能对标英特尔12代酷睿。人家只是给我们一个面子，不是没了我们不行！”
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
凯瑟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脸色渐渐发白。她当然知道RISC-V的威胁。那是开源架构，不受任何专利束缚，一旦搭配超导技术实现性能跃升，X86的市场份额也许不会立即下降，但在对方政府的有意指导下，最多三年就得崩盘。
视频里的格雷格没再说话，无人能看到他的手指在桌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托马斯见状，趁热打铁：“中方其实留了余地。授权仅限民用领域，军用模块可以单独剥离；而且他们承诺，未来五年给英特尔和AMD的超导材料价格，比市场价低15%。更重要的是，两家可以参与中方的超导-芯片融合项目，分享研发成果。这是独一份的机会。”
佩里还想反驳，却被托马斯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24小时，只剩23小时了。”托马斯看着两人，语气斩钉截铁，“要么现在签字，要么明天早上看着硅谷的股价暴跌，看着国会山的质询函堆满你们的办公桌。自己选。”
凯瑟琳和视频里的格雷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十分钟后，凯瑟琳拿起电子笔，在电子协议草案上签下名字，笔尖在屏幕上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格雷格关掉视频前，只说了一句话，“时代变了……美利坚，未来会走向何处？”
京城半导体产业园区的无尘车间外，张京正穿着蓝色防静电服，手里捏着一份检测报告。夕阳透过观景窗，在他鬓角的白发上镀了一层金辉。
助理小跑着过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张总！科技部的谈判有消息了：美方松口了，同意开放X86实时全量授权，还有EUV关键组件的技术授权！”
张京的手指顿了顿，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他没抬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助理愣了愣，以为他没听清，又放大嗓门补了一句：“真的！超导材料配额也谈下来了，美方还主动要求参与咱们的超导-芯片融合项目呢！这可是大胜仗啊！”
张京这才抬起头，眼底却没有太多喜悦，反而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他把报告折好，揣进兜里，转身往办公室走，脚步不疾不徐。
“大胜仗？”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太容易了。”
办公室里，墙上挂着的产业链图谱上，从光刻胶到封装测试，每一个环节都贴着“自主可控”的红色标签。张京站在图谱前，手指轻轻点在“X86替代方案”那一行。那是他带着团队熬了无数个通宵，基于RISC-V架构啃出来的硬骨头，上个月才通过军方的性能验收。
“这帮美国人，”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敲着桌面，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是服了我们的技术，是怕了我们的超导材料。”
他想起三年前，团队连一台合格的DUV光刻机都凑不齐，只能拆了旧设备逆向测绘；想起去年冬天，为了攻克超导材料与光刻设备的兼容难题，整个团队在车间里守了七十二小时，困了就蜷在椅子上眯一会儿。那些咬牙硬扛的日子，像电影镜头一样在眼前闪回。
“我还以为，至少能再磨半年。”张京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遗憾，“他们这么快妥协，倒显得我们之前的准备，有点小题大做了。”
助理终于明白过来，忍不住道：“张总，这不是好事吗？咱们不用再绕弯路了，直接拿X86授权，能省多少时间和精力啊！”
张京摇了摇头，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园区里鳞次栉比的厂房。晚风拂过，掀起他的衣角。
“省时间是省了，但少了点东西。”他看着远处的夕阳，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执拗，“少了点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劲。”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起来，拍了拍助理的肩膀：“通知下去，X86授权的技术团队可以组建，但RISC-V的研发不能停，反而要加码。告诉他们，美国人的技术，我们可以用，但绝不能再指望。”
助理愣了愣，随即挺直腰板：“明白！”
张京对这个结果多少有些不满意，白宫那边则是更不满意。
白宫椭圆办公室内，雪茄的烟雾在灯光里缭绕，总统将钢笔狠狠戳在协议文本上，洇出一大团墨渍。
他猛地把文件摔在托马斯面前，橡木办公桌发出沉闷的巨响。
“专利授权？没有工艺参数？”总统带着雷霆万钧的怒火，“托马斯，你是去北京谈判，还是去听中国人讲励志故事的？我要的是能直接投产的技术，不是这些狗屁不通的条款！”
托马斯后背紧绷，额角的冷汗顺着衣领往下滑，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喘。他不敢抬头看总统的眼睛，只硬着头皮低声回话：“先生，秦锋副部长的原话，我必须如实转达……他说”
“专利是技术的门槛，工艺是汗水的结晶。夏国的室温超导量产工艺，是数十万工程师熬白了头发、耗空了心血，在实验室里摔了上千次才摸出来的；张京团队的14n良率提升方案，是在车间里守了无数个通宵，一点点抠出来的。美方想要的技术工艺，从来不在谈判桌上，只在你们自己的研发中心里。中国可以卖材料，可以授专利，但绝不会把自己的血汗结晶，拱手相让。”
“血汗结晶？”总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气里满是讥讽，“数十万工程师熬白头发？托马斯，你是真蠢还是装蠢？谁不知道那室温超导的核心突破，是林野一个人在实验室里闷头砸出来的？跟数十万工程师有什么关系？他秦锋是嫌我被耍得不够难堪，还要编个段子来消遣我？”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托马斯脸上。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锋那番话，明摆着是用冠冕堂皇的辞令，堵死美方讨要工艺的路，而他居然原封不动地搬了回来。
总统绕着办公桌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盯着托马斯惨白的脸，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我不管他秦锋说什么，也不管那工艺是林野一个人搞的，还是十万个人堆的。你现在就去给英特尔和AMD的人还有相关实验室的人打电话，告诉他们要么自己啃下那些专利，要么滚去中国的合作研发中心，跪着学！”
他顿了顿，伸手拍了拍托马斯的肩膀，力道有些重。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总统的目光掠过办公桌上星条旗摆件，声音里有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颓丧，带着自嘲的叹息：“最讽刺的是什么？这种能撬动世界格局的天才，偏偏不在美利坚。”
托马斯浑身一颤，忙不迭地低下头：“是，先生。”
总统转过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里低声咒骂了一句。雪茄的烟雾飘过来，模糊了他紧绷的侧脸，也模糊了那份协议上“平等合作”四个刺眼的字。
良久，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点燃已经熄灭的雪茄。火星明灭间，他突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阴翳，朝着托马斯勾了勾手指。
托马斯心头发紧，连忙凑上前。
“那批去夏国合作研发的工程师，”总统轻声说道，“我要他们带回来的，不只是技术。林野的实验室布局、超导材料的核心配方、张京团队的工艺短板……哪怕是一星半点的蛛丝马迹，都要给我挖出来。”
他顿了顿，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还有，想办法接触林野。天才嘛，总有弱点：钱，权，或者……家人。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利诱也好，胁迫也罢，把他弄到美利坚来，就算弄不来，也要让他再也没法为夏国做事。”
托马斯瞳孔骤缩，喉结滚了滚：“先生，这要是被对方发现……”
他垂着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抬头说道：“先生，有件事，您或许忽略了。”
总统眉峰一挑，瞥向他。
“林野旗下的矿业集团，是美联储的黄金供应商之一，年交割量占比超过百分之十五。”托马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我们没必要冒险搞那些小动作，只要捏住他的黄金生意，比什么都管用。”
总统的瞳孔一缩，雪茄的灰烬簌簌往下掉。他愣了几秒，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恍然大悟的狠戾：“托马斯，你总算说了句有用的话。”
他掐灭雪茄，身体后仰躺在椅背上，过了一会儿又坐正，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通知美联储，接下来的黄金交割，全给我放慢速度。质检流程拉长三倍，财务审批多设五道关卡，货款？拖！拖到他主动找上门来谈为止。”
托马斯心头一凛，连忙应声：“明白，先生。”
“天才？”总统靠回椅背，“只要他还想赚美联储的钱，就得乖乖把技术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