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西行溯源（2/2）
他们在一个预先设定好的、极其隐蔽的山间废弃气象站与接应人员告别。从这里开始，他们将依靠自己的双脚和装备，徒步深入群山。
空气变得稀薄而寒冷，即使在夏季，夜晚的温度也足以结冰。
巨大的山体投下浓重的阴影，冰川闪烁着幽蓝的光泽，裸露的岩石呈现出各种狰狞的形态。
这里远离人烟，只有呼啸的风声、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动物的嚎叫，以及一种沉甸甸的、仿佛源自大地本身的古老威压。
“跟紧老夫，注意脚下，尽量避开那些看起来颜色异常或者植被稀疏的区域，可能有毒气溢出或地质不稳定。”
周老爹拄着一根特制的登山杖，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竟出乎意料地稳健。
一行人沿着崎岖的兽道和干涸的河床向上攀登。
高海拔和复杂地形很快带来了考验，但得益于符咒强化和特殊能力适应，以及周老爹调配的缓解高原反应的药散，他们还算能够承受。
第一天，他们没有遇到什么超自然的麻烦，只有恶劣的自然环境。
但在傍晚扎营时，韩冰的生命感知捕捉到了一些异样。
“附近……有一些生命气息，很微弱，很……‘古老’，和周围的动植物都不一样。好像在……观察我们。”她低声说，手指向营地侧面一片被暮色笼罩的嶙峋石林。
周老爹眯眼望去，取出罗盘，看了看指针，又嗅了嗅空气：
“有股淡淡的、类似硫磺和陈旧金属混合的味道。可能是栖息在这片山里的某些‘老东西’，只要我们不主动侵犯它们的领地或表现出敌意，应该不会有事。晚上轮流守夜，火堆不要熄。”
一夜无事，但那被窥视的感觉时隐时现。
第二天，他们进入了一条更加深邃的峡谷。两侧峭壁高耸，几乎遮天蔽日，谷底布满巨大的卵石和冰冷的溪流。在这里，周老爹手中的铜钱仿品震动明显加剧，指向峡谷深处。
“共鸣加强了！就在前面！”周老爹精神一振。
但与此同时，小雅却皱起了眉头：“这里的‘情绪’很不对劲……岩石、流水、甚至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悲伤？还有愤怒？很淡，但无处不在。好像整条峡谷都在……哭泣。”
韩冰的生命感知也反馈出异常：“植物很少，而且都长得扭曲矮小，生命力被压制得很厉害。地下的能量流动……很滞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陈飞检查着辐射和能量读数：“背景辐射正常，但有一种低频的能量波动，非常稳定，像是……某种大型的、处于低功耗状态的阵法或者结界产生的余波。”
线索越来越多，也预示着他们正在接近目标。
他们沿着峡谷小心翼翼前进。中午时分，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拐弯。拐过弯角，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峡谷在这里陡然收束，形成一道狭窄的“一线天”。
而在“一线天”入口处的右侧峭壁上，赫然呈现出一幅令人震撼的天然景象，
那是一大片平滑如镜的黑色岩壁，高近百米，宽数十米。
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的银色线条！那些线条并非雕刻，更像是某种能量长期渗透、侵蚀岩石后留下的天然“纹路”，它们构成了一幅巨大无比、繁复玄奥到极致的星图！
星图中央，线条汇聚之处，隐约形成一个微微凹陷的、类似祭坛或平台的轮廓。
平台上方，岩壁上有几个明显的、人工开凿的楔形孔洞，似乎曾经用来插放或固定什么东西。
而在星图的下方，靠近地面的位置，岩壁上有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不知通向何处。
洞口边缘的岩石呈暗红色，与周围黑色的岩壁形成鲜明对比，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焦糊与金属腥气与金鳞崖洞穴里的气味有些相似，但更加古老、沉淀。
“古观星台……这就是古观星台？”
陈飞仰望着那巨大的星图岩壁，喃喃道。
周老爹手中的铜钱仿品此刻震动得几乎要脱手飞出，直直地指向那个黑黢黢的洞口！他老脸涨红，激动道：“没错！就是这里！共鸣的源头，就在那洞里！但……”
他的激动很快被警惕取代：“这洞口的气息……很不对劲。不仅有那股金石燥气，还有……一股非常隐晦、但极其阴冷的‘死寂’之气，像是某种封印，或者……陷阱。”
小雅脸色发白，她感觉到的悲伤与愤怒情绪，在这里达到了顶点，几乎凝成实质，从那个洞口弥漫出来。
韩冰则盯着洞口边缘的暗红色岩石，低声道：“这些石头……像是被高温熔融后又冷却的，而且……里面好像有东西。”
她蹲下身，小心地用匕首刮下一小片暗红色岩石的表层。里面，竟然露出了一点黯淡的、暗金色的金属光泽！
“这是……被熔炼进岩石里的金属？还是……”韩冰不敢确定。
周老爹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是血。混合了特殊金属粉末和……强大生灵精魄的‘契约之血’，被某种极端高温和力量硬生生烧熔、烙印进了岩石里，形成了封印的一部分。
看这颜色和气息残留……年代久远到难以想象，但封印的力量……似乎已经衰败得很厉害了，所以才会有气息泄露出来。”
用“契约之血”混合金属熔铸的封印？封印后面是什么？是“守约者沉眠之痕”？还是别的什么可怕的东西？
铜钱的共鸣明确指向洞内。王磊救治的希望可能就在里面。但这洞口散发的不祥气息，让所有人都心生寒意。
“进，还是不进？”陈飞看向周老爹和韩冰、小雅。
周老爹盯着那幽深的洞口，又看了看手中震颤不已的铜钱仿品，最终一咬牙：
“已经到了这里，没有退路。王磊小子的时间不多了。但进去后，所有人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跟紧老夫，一旦有变，立刻撤退！”
他取出一叠特制的、散发着檀香和朱砂气息的黄色符纸，分给每人几张：“贴在胸口、后背、额头。这是加强版的镇魂辟邪符，能一定程度上抵御精神侵蚀和邪气入侵。”
众人依言贴好符纸，整理装备，检查武器。周老爹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古朴的青铜铃铛和一把用桃木混合其他材料制成的短剑。
“走！”周老爹一手持铃，一手握剑，率先走向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洞口。
韩冰、小雅、陈飞紧随其后，神情肃穆，心脏怦怦直跳。
洞口内，是无边的黑暗，以及一股更加浓重的、混合了古老血腥、金属锈蚀和冰冷死寂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溯源之旅，终于抵达了第一个关键节点。而这幽深洞穴之中，等待他们的，究竟是希望的曙光，还是更深的绝望与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