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月饼(2/2)
而且那些给各家青楼写诗词的名士,大多都成入幕之宾,剩下一部分则是需要花一笔不菲的银子。而她,还想着一身清白的脱去奴籍,若是花高价,那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银子,恐怕都白赚了,赎身的日子又会遥遥无期。
这也是为何大多数入了青楼的女子一生都出不去。
“姑娘若是无事,奴家告辞了。”她一脸失望地看着姜子衿,她还不知道,姜子衿才是大东家。
这也怪姜子衿,自从把这些事托付给刘全之后,基本都没公开露过面,外人只知刘全而不知姜子衿,甚至就连新来的厨师或者伙计,都是向前辈们打听,才知道她的身份。
当然,这么做也有好处,就是她真的省去很多麻烦。
“夏姑娘,我并非打趣你,我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姜子衿笑意盈盈地看着夏荷。
夏荷身在青楼那等虎狼之地,察言观色的本事比刘全还要更胜一筹,她见姜子衿不似作伪,刚起来的身子又坐下,说道:“花魁评选对我等而言可比中秋佳节重要多了,说句不好听的,您说的那个月饼,要是卖不好,对你们天然居来说并没什么影响,我若是不能取得好名次,那身价就会大跌。”
“不知夏姑娘去年是何名次?”
“堪堪进入前十。”
“那就是第十名呗。”姜子衿毫不顾忌地说出来。
夏荷脸色有些尴尬,凭她容貌,进入前三并不是问题,只是她的嗓音,确实是一大硬伤,声线比普通女子都要粗。
她点了点头,暗道眼前这个姑娘真是口无遮拦,直接揭短,当面说这话,实在有些伤人。
姜子衿看她不说话,对着包间外面专门侍候的伙计说:“拿笔纸来。”
随后又对夏荷说:“夏姑娘,你们选花魁具体是什么时间?”
夏荷淡淡地说:“中秋节后三日。”
“看来时间很紧啊,你找到称心的诗词了吗?”姜子衿问。
夏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容易,往届花魁,都有各楼的妈妈花大价钱买诗,似我等这样的,只能凭自己。”
伙计很快送来纸笔,然后关门退出侍候。
姜子衿一边和夏荷聊天,一边在纸上写着字。
料到夏荷的打算时,她说自己要好好利用青春年华多赚些钱,以后找个对自己一心一意的夫君,就满足了。
青楼女子,都是吃青春饭的,一旦年老色衰,就没法吸引顾客,会被强制进行皮肉交易,最终大多得花柳病,下场极惨。也正是如此,夏荷才下定决心,要保证自己赎身之后,还是清白身子。至于后面说的找个专心的夫君,基本上是她的奢望了。
谈话间,她也在默默关注着姜子衿。
只见她从容不迫地在纸上写下歪歪扭扭的字。字虽然难看,但内容可把她震得着实不轻:
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梅定妒,菊应羞,画阑开处冠中秋。骚人可煞无情思,何事当年不见收。(李清照《鹧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