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家（2/2）

这声叹息还未消散，就被胡歆月骤然眯起的赤金色眼眸截住：“凌天？”

“……慈母多败儿啊。”男人的声音低得像自语，尾音被狐火的噼啪声吞没。

“嗯！？亲爱的～你刚刚说什么？”胡歆月的折扇“唰”地竖起，扇骨间迸出几点绯色火星，九条狐尾同时绷直如弓弦，

夜凌天的肩膀几不可察地一垮，他清了清嗓子，目光飞快扫过全息屏上跳动的红色预警线，

忽然像是找到了救星：“没什么，后厨刚刚到了一批星纹鹿的脊肉，对精神力滋养有奇效，正好给小御补补——”

“不早说！”胡歆月的折扇“啪”地收拢，狐尾瞬间恢复慵懒的弧度，只是尾尖还在轻轻颤动，

“小御，今晚妈妈亲自给你做‘九转绯焰鹿排’，多吃点才能长力气，别总往格斗场跑，有空多陪陪妈妈！”

夜御看着母亲瞬间多云转晴的笑脸，“呃……好。”他下意识地应道，目光却落在父亲推过来的青瓷茶杯上。

夜御看着母亲甩动着九条狐尾兴冲冲跑向厨房的背影，狐火在她裙摆间跳跃成细碎的红芒，忽然转头看向主位上的父亲。

青瓷茶杯在夜凌天指间轻轻晃动，水面倒映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

“爸，”夜御挑了挑眉，“妈妈的厨艺……难道有进步了？”

记忆中闪过几道被狐火烧得焦黑的菜色，以及某次家族宴会上宾客们强装镇定的表情。

夜凌天端起茶杯的动作顿了顿，琥珀色的茶水在杯中晃出一圈涟漪。他淡定地抿了口茶，喉结微动：“并没有。”

“……”夜御瞪圆了眼睛，连身旁的汐都悄悄攥紧了他的衣角，赤色眼眸里浮起一丝忧愁。

那盘曾让王叔捧着垃圾桶在角落干呕的“翡翠琉璃羹”，至今仍是夜家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那你还……”夜御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夜凌天放下茶杯，玉扳指在桌面敲出清脆的声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半小时后公司有个关于新生驳位的重要会议，很遗憾——”

他拖长了尾音，目光投向厨房方向传来的锅铲碰撞声，“赶不上阿月亲自做的晚饭了。”

“……”夜御看着父亲眼中一闪而过的“逃过一劫”的庆幸，忽然觉得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朝着厨房扬声喊道：“妈！老爸等会要去开紧急会议，可能赶不上吃你做的鹿排了！”

话音刚落，厨房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胡歆月带着愠怒的声音：“凌天怎么刚才不说！……算了算了，先做几个‘简单’的菜垫垫肚子！”

最后那个“简单”被咬得格外重，伴随着狐火骤然爆燃的噼啪声。

夜凌天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溅在玉扳指上，映出他瞬间僵硬的表情。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向夜御，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挤出几个字：“逆……逆子！你……”

“爸，您误会了，”夜御露出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我只是觉得，这么难得的机会，怎么能让您错过妈妈的手艺呢？”

就在这时，夜凌天的通讯器忽然发出急促的蜂鸣声。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身，却在看到通讯器屏幕的瞬间垮了脸——那是会议延迟的信息。

“阿月，我…来帮帮忙吧…”他硬着头皮走向厨房，试图自救一下。

“去去去，”胡歆月的声音从弥漫着奇异香味的厨房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嫌弃，“笨手笨脚的，别进来捣乱！”

夜凌天僵在厨房门口，看着妻子挥舞着折扇将一团冒黑烟的残渣倒进垃圾桶，九条狐尾卷着各种厨具拍打在橱柜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他默默地转过身，脚步虚浮地挪到客厅沙发旁，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咚”地一声倒在沙发上，面朝上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生无可恋”四个大字几乎要从他周身散发的气场里溢出来。

夜御靠在立柱上，看着父亲这副模样，忽然觉得穿越带来的头痛都减轻了几分。

他低头看向身旁的汐，女孩正好奇地望着厨房方向，腰间的黑白玉珠轻轻晃动，白色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哥哥，”汐扯了扯他的衣角，“等会让暗汐出来吧...”

听到这话，汐腰间的玉珠原本隐隐浮现的黑色，迅速退去.

夜御摸了摸她的头，看着沙发上生无可恋的父亲，又看了看厨房方向不断飘出的、颜色越来越诡异的烟雾，“我估计她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了...”

话音刚落，厨房传来胡歆月的声音：“小御！汐！过来尝尝妈妈新研究的‘幻彩琉璃冻’！”

夜御和汐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绝望。

而沙发上的夜凌天，默默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了靠垫里。

.......